在计时器停表的那一瞬间,整个穹顶之上陷入了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紧接着,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山呼海啸般的狂喜猛然爆出来!
甄立铭第一个跳了起来,头盔都歪到了一边,他用力挥舞着拳头,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锐:“停了!真的停了!我们成功了!哈哈哈哈哈!”
刘威则是一屁股瘫坐在钢梁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但脸上却挂着劫后余生的灿烂笑容。他摘下防爆头盔,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穹顶高处微凉的空气,仿佛这一辈子都没有呼吸过这么新鲜的空气。
郑成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那口气吐得如此之长,仿佛将刚才积压在胸腔里的所有恐惧和紧张都吐了出来。他转过身,正要向宿羽尘表达感谢——
然而,宿羽尘却先一步举起了手,示意众人先冷静下来。
“欸,大家先冷静一下哦。”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如同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浇在了那过于炽热的狂喜之上,“现在危机可还没算完全解除呢,现在高兴还是有些太早了哦。毕竟……这炸弹本体,咱们还没有成功转移处置呢。”
他伸手指向那个已经被剪断所有关键线路、但内部依然装着十五公斤德塔希特炸药的黑色皮箱,语气沉稳而严肃:“只要这十五公斤炸药还放在这里,咱们就不能算是彻底安全。善后工作,同样重要。”
听到这话,甄立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有些不解地说道:“宿羽尘同志,您这有点过于谨慎了吧?毕竟这德塔希特炸药还是属于比较稳定的军用炸药,只要没有雷管引信触,你就是拿火直接点燃它,它也不会爆炸的。所以……这应该是……安全了吧?”
他这话说得倒是没错——德塔希特作为新一代军用高能炸药,确实以稳定性着称,在没有雷管引爆的情况下,单纯的火焰甚至枪击都无法将其引爆。
然而,郑成听到自己手下这么说,当时就有点不高兴了。他立刻转过身,一巴掌拍在甄立铭的脑瓜子上——当然,是隔着防爆头盔拍的,出“啪”的一声脆响。
“立铭!你怎么跟宿羽尘同志说话呢!注意态度!”郑成的语气严厉,眼神中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另外,人家宿羽尘同志说的是对的!这炸药虽然已经被咱们拆除了引信,但在没有安全转移之前,这玩意就是重大安全隐患!”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仿佛在给两位年轻队员上课:“咱们刚才松口气可以,但确实不能就此掉以轻心啊。在咱们拆弹部队的历史中,因为拆除了炸弹引信就掉以轻心、结果造成严重后果的案例不是没有!血的教训就摆在那里!”
郑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老兵特有的沉重与敬畏:“所以,一定要对拆弹排爆这件事心存敬畏之心!只要炸药还在现场,咱们就一刻都不能放松!明白了没有?”
甄立铭和刘威听到组长这么说,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站起身,挺直腰板,对着郑成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大声回应道:“明白了,组长!我们一定汲取教训!”
看到手下们态度端正,郑成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转过身,按下战术耳机上的通讯按钮,与指挥部取得了联系。
“指挥部,指挥部!这里是排爆小队,我是郑成。现在报告最新情况——”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后的踏实感,“那枚十五公斤重的炸弹,已经在宿羽尘小队的协助下被我们成功拆除了!计时器已停止,起爆线路已全部切断,四个水银平衡器也已全部破坏。现在我们排爆组是否可以开始做后续安全转移炸弹的工作?请指挥部指示!”
在指挥部的韩世忠听到这个消息,精神也为之一振。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嘴角终于浮现出一丝笑容——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的瞬间。
“好!”韩世忠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郑成同志,你们辛苦了!等回来之后,我一定亲自为你们排爆组的同志们请功!现在下面已经安排好了,防爆运输车和排爆处置人员都在西门待命,你们只要把炸药安全地运送下来就可以了!”
郑成闻言,挺直腰板,声音铿锵有力:“是!您就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之后,郑成转过头来,对宿羽尘说道:“宿羽尘同志,咱们一起把这些炸药安全地送下去吧。这最后一程,有您在旁边,我心里踏实。”
宿羽尘也点了点头。他戴上防割手套,与郑成一起,小心翼翼地合上那个黑色皮箱的盖子,确认所有线头都已经被妥善固定、不会因为移动而产生任何意外接触后,才稳稳地将皮箱提了起来。
一行人沿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向下移动。林妙鸢在前方开路,沈清婉和笠原真由美在两侧警戒,阿加斯德殿后,将郑成和宿羽尘护在中间。虽然炸弹的引信已经被拆除,但所有人都知道——只要那十五公斤德塔希特还在,就不能有丝毫大意。
当他们终于走出体育场,来到西门外时,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排爆处置人员立刻迎了上来。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过宿羽尘手中的皮箱,放入专门存放爆炸物的防爆箱中——那是一个厚重的、内衬特殊缓冲材料的金属容器,专门设计用来在运输过程中隔离爆炸物,即使生意外爆炸也能将破坏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当防爆箱的盖子合上、锁扣出清脆的“咔哒”声时,宿羽尘那颗悬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也微微松弛了下来。这口气吐得如此之长,仿佛将这一周以来积压的所有压力、紧张和疲惫都吐了出来。
林妙鸢走上前来,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宿羽尘的肩膀。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温暖的力度。
“老公,这回可以彻底放下心来了吧?”她的声音轻快,带着她特有的那种乐观和活力,“这小丑弄出来的危机,也总算是可以说告一段落了啊~真想回家之后,好好睡上几天呢~”
宿羽尘闻言,转过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他伸手揉了揉林妙鸢的头,语气里带着宠溺和放松:“好啊,反正也快十一了,到时候趁着假期随便睡呗。反正你又不是那种黑心资本家,十一还得在公司强迫员工干活的周扒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边所有并肩作战的同伴们,感慨地说道:“为了这些破事,咱们也都高强度地干了一周了。从徽京到平京,从商场到酒店,再到这燕巢体育场……也是时候回家好好休息休息了。”
然而,他话音刚落,阿加斯德就在旁边出了意味深长的调侃。她双手抱胸,那双碧蓝的眼眸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羽尘啊,我看你是休息不了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语气里满是戏谑:“这次平京之行,你这直接多出了两个……不对,算上正式确定关系的我~应该是多了三个女友哦~你回去之后,那老腰扛不扛得住~那可就得打个问号了哟~”
她眨了眨眼,笑容更加灿烂:“我看你啊,是休息不了了~”
听到阿加斯德这毫不留情的调侃,宿羽尘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反驳,却现好像……确实没什么可反驳的。
而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黛维,却忽然用非常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她的声音轻得如同蚊子哼哼,但在场所有人都是问道境以上的高手,自然是听得一清二楚。
“那个……那个……羽尘哥应该……应该是绝对没有问题的……”黛维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法杖,脸颊红得如同熟透的苹果,“毕竟羽尘哥……练的是《吞天决》嘛……那部功法……在双修方面的效果……一定……一定没有问题的……”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
“噗嗤!”
林妙鸢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黛维妹妹,你……你也太可爱了吧!居然还替老公说话!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