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
“而且还睡得特别死!像头……像头死猪一样!连车队什么时候到的科研中心,什么时候停的车,其他人什么时候下的车,我完全不知道!一直到车队返回运输旅营地的路上。。。。。。我被车辆的颠簸彻底晃醒,然后被检查车辆的押运组战士现……”
洛天依放下手,脸上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
“你们是没看见那个战士当时看我的眼神……充满了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这大姐心可真大’的敬佩……我当时那个糗样,那个尴尬啊……真想当场自尽以谢天下算了!”
“噗——!”
“哈哈哈哈!”
听完洛天依这番“血泪控诉”,在场所有人,包括向来严肃的鲁元副局长和孔秀排长,都再也忍不住,爆出一阵哄堂大笑!
江祖平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洛天依,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师……师姐!我的好师姐啊!您……您可真是我亲师姐!押运国宝这么重要的任务,您……您居然能在车里睡着?!还睡得那么死?!这像话吗这?!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异事局特勤科的脸,可往哪儿搁啊!”
洛天依被江祖平笑得更加无地自容,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为这事儿,郭局长罚我写一万字深刻检讨!我都已经交上去了!”
听到“一万字检讨”,江祖平的笑声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脸上却露出了更加怀疑的表情,他撇撇嘴,小声嘀咕道:
“一万字检讨?就师姐你那能躺着绝不坐着、能简单绝不复杂的性子……那检讨里的内容,我估计得有百分之九十都是什么‘深度思考’、‘智慧涌现’之类的aI工具帮你写的吧?那文风,那遣词造句,根本不像师姐你能写出来的东西嘛……这种东西,也就糊弄一下日理万机、没时间细看的郭局长吧……”
“江!祖!平!”洛天依彻底炸毛了,张牙舞爪地就要扑过去掐他。
“哎呀!师姐饶命!我错了!我闭嘴!”江祖平连忙抱头躲到鲁元副局长身后。
看着这活宝师姐弟的互动,大家又是一阵开怀大笑。连宿羽尘都忍不住摇头莞尔。这种轻松诙谐的插曲,在紧张的任务前夕,反而能有效缓解压力,让团队的氛围更加融洽。
说笑归说笑,正事不能耽误。
在鲁元副局长的协调下,宿羽尘小队、江祖平、洛天依与孔秀排长及其率领的加强排战士们,迅完成了任务对接和最后的沟通。
孔秀排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他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车队的编组、行进路线、应急预案以及通信联络方式。宿羽尘也代表小队,向战士们点头致意,表达了共同完成任务的决心。
随后,在工作人员的小心操作下,三个特制的、带有双重密码锁和内置稳定装置的金属密封箱,被从科研中心的内部保险库中提出,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一装载进了中间那辆装甲运输卡车的特制货舱内,并进行了固定和最后的检查。
箱子里装的,正是樱花国的镇国之宝——草薙剑、八尺琼勾玉、八咫镜,合称“三神器”。
看着货舱门缓缓关闭、落锁,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严肃起来。玩笑的气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临战前的凝重。
宿羽尘的目光缓缓扫过整齐列队的战士们,扫过身边每一位小队成员,最后与江祖平、孔秀排长的目光交汇。三人互相点了点头。
“各小组,按照预定方案,登车!准备出!”孔秀排长一声令下。
战士们迅而有序地登上了前后护卫的装甲运兵车和越野车。宿羽尘小队则登上了位于车队中段、紧贴运输卡车的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宿羽尘和天心英子上了同一辆车,坐在后排。车辆启动,缓缓驶出地下平台,驶入阳光明媚的科研中心内部道路,随后汇入通往机场的高公路。
车队保持着稳定的度和间距,在公路上平稳行驶。窗外,秋日的阳光很好,天空湛蓝,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顺利。
然而,坐在车内的宿羽尘,心中却隐隐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如同细微的芒刺,轻轻扎在他的神经末梢上。
太安静了?太顺利了?
小丑的宣言……诺罗敦的潜在威胁……黯蚀议会可能存在的其他后手……还有那个至今未曾露面的“域外”关联……
他无法具体指出危险来自何方,但多年刀头舔血的佣兵生涯和一次次生死边缘的战斗,锤炼出了他近乎野兽般的直觉。这种直觉曾多次救过他的命。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天心英子。
这位忠诚的武士少女,此刻正微微低着头,神情专注而肃穆。她手中拿着一条洁白柔软的棉布,正在一遍又一遍,极其细致、极其缓慢地擦拭着“村雨”那狭长而冰冷的刀身。她的动作轻柔而充满敬意,仿佛不是在擦拭武器,而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阳光透过车窗,照射在雪亮的刀锋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似乎是感受到了宿羽尘的目光,天心英子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缓缓抬起头。
主从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没有言语。
但宿羽尘从天心英子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中,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深沉的忧虑和警惕。她也感觉到了吗?那种平静水面之下,可能潜藏的暗流与杀机?
天心英子对宿羽尘微微颔,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擦拭她的刀。只是这一次,她的动作似乎更加缓慢,更加用力,仿佛要将所有的杂念、所有的犹豫,都随着每一次擦拭而抛却,只留下最纯粹的、斩断一切阻碍的意志。
宿羽尘也收回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他闭上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和体内真气的运转,让身心都进入一种最佳的临战状态。
他知道,无论前方等待的是什么,无论这趟护送任务是否真的会像大家期望的那样“平静”收场,他和他的小队,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最后一程,他们必须,也必将,守护到底。
车队继续前行,朝着都国际机场三号航站楼的方向,坚定不移地驶去。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而车内的空气,却仿佛渐渐凝固,弥漫开一股无声的、紧绷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