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梁明宇院士身旁的,是两位同样声名显赫的学者。一位是戴着厚重黑框眼镜、眉头紧锁的物理化学与材料学专家贺卫东教授;另一位则是面色沉静、眼神中却透着解剖刀般锐利光芒的病理学与病毒学权威钱阳教授。
三人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核心研究小组,正在对眼前这颠覆认知的物质进行初步的联合诊断。
“欸?我说老钱,老梁……”贺卫东教授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指着主屏幕上那不断变幻、呈现出诡异动态的暗红色粘稠液体,声音透过面罩内部的通讯器传来,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这病毒……这东西也太奇怪了吧?简直……简直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
他调出一段动态分析数据,语加快:
“你们看!这病毒原液在完全静止的状态下,呈现出暗红色、近乎胶状的粘稠态。但是!当我们用特定频率的能量对其进行扫描——哪怕只是最微弱的检测激光——它就会立刻产生反应!像是有生命的沙尘暴一样,在密封管中开始缓慢地、有规律地流动,甚至……甚至能形成这种极其诡异、非常不符合流体力学规律的旋涡结构!”
贺卫东放大了旋涡中心的影像,那里仿佛有一个微小的“眼”:
“这感觉……不像是在被动反应,更像是在‘观察’外界!在‘感知’我们的探测!”
他切换了另一组数据,语气更加难以置信:
“而且,这玩意还表现出极其反常的非牛顿流体特性与能量吸收特性!它的粘度会随着我们施加的剪切力生异常、非线性的变化,更诡异的是,它能微弱但持续地吸收我们施加的各类辐射能量!包括可见光、x射线、甚至特定频段的电磁波……呈现出一种近乎‘物理绝缘’的状态!这在已知的化学和物理领域,是根本说不通的!这恐怖组织……到底研究出了个什么鬼东西?!这也太邪门了吧?!”
钱阳教授闻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异常。他冷静地调出了另一组分析数据,那是从卡奥斯尸体不同部位采集的组织切片和血液残余物的初步病理报告。
“老贺说的现象,只是冰山一角。”钱阳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像在宣读一份严谨的尸检报告,“这玩意的特性,远不止于此。”
他指向一组闪烁着红光的基因序列图谱:
“我们初步的基因测序结果显示,这种‘x病毒’内,含有高度复杂、与任何已知地球生物(包括病毒、细菌、古菌)都截然不同的蛋白质外壳和核酸核心结构。其碱基配对方式和信息编码方式,完全是一个全新的、独立的‘语言系统’。”
钱阳的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历史的沉重感:
“但是,在这套完全陌生的‘语言’中,我们却检测到了部分碱基序列,与一些极端古老的灵长类、乃至早期人类化石中提取的基因片段,有着被强行‘编辑’、‘剪切’和‘诅咒’般的嵌合痕迹。这种强行融合的痕迹,与我们数据库里某些关于‘吸血鬼始祖之血’的残缺传说和零星记载,有着惊人的吻合度。”
他看向梁明宇和贺卫东:
“这部分被强行嵌入的古老人类基因结构,表现出极端侵略性的细胞重组能力与颠覆性的能量代谢特性。虽然我们还不能百分之百地确认,这种物质与传说中的‘吸血鬼’种族有必然的、直接的生物学关联,但强烈的指向性已经无法忽视。”
钱阳顿了顿,提醒道:
“而且,你们别忘了,就在前一段时间——大约是五一假期期间,旅大市那边不是连续生了多起手段残忍、疑似自然力量作案的连环杀人案吗?最后是异常事件调查局出面,击毙了那名凶手。”
他调出了一份加密档案的对比数据:
“事后,异事局将凶手的部分尸体组织和血液样本送到了我们几个合作的尖端实验室进行分析。当时……我们就从那名疑似‘吸血鬼’凶手的残留血液中,检测出了与现在这个x病毒中‘吸血鬼始祖之血’成分高度相似、但活性似乎略低的物质!”
钱阳的目光扫过梁明宇:
“老梁,当时那场联合解剖和分析会议,我记得你也在现场吧?那种物质表现出的强大细胞自愈和修复能力,还有那种诡异的能量亲和性,应该还有印象吧?”
梁明宇院士停下了手中的操作,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
“对,那件事我记忆犹新。当时从旅大送来的样本中,确实检测出了一种活性极高、能极大促进细胞再生甚至强行逆转凋亡的未知物质。其部分特性,与现在我们面对的x病毒中的‘吸血鬼’成分,在光谱分析和能量反应上,相似度过了85%。”
他思索着,补充道:
“但我总感觉……现在我们手里的这个x病毒,其中蕴含的那种‘吸血鬼物质’,活性似乎比旅大样本中的要更强、更‘暴躁’一些?而且似乎……被某种东西强行‘束缚’和‘催化’着?老钱,我的感觉对吗?”
钱阳教授肯定地点了点头:
“老梁,你的感觉很敏锐,没错。根据初步的质谱分析和能量扰动图谱显示,当前x病毒样本中的‘吸血鬼始祖之血’成分,其活性和侵略性,比旅大样本中的同类物质,平均高出约3o%-4o%,且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激态’。这很可能是因为它被强行与另一种更诡异的东西‘捆绑’在了一起。”
他切换了屏幕,显示出另一组令人头皮麻的数据和三维分子模型: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个,也是更令人不安的现。在x病毒的核心,除了‘吸血鬼始祖之血’(我们暂称为V型模板),我们还检测到了另一种……可能完全无法用现有碳基生命理论解释的遗传物质信息片段。”
钱阳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一些: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自旋晶格状结构,本身不参与任何形式的生物代谢,也不携带构建蛋白质的指令。它的作用方式……更像是一种‘寄生性程序’,或者‘信息病毒’。它以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嵌入’并‘扭曲’宿主体内原有的基因表达路径和神经信号网络。”
他放大了模型,那是一个不断自我复制、延伸、形成无限复杂且毫无规律分形图案的动态过程,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种物质蕴含的信息熵高得离谱,在我们的仪器中,它呈现为这种不断自我复制、却又毫无生物学意义的混乱分形图案。更可怕的是……”
钱阳停顿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就在刚才,一名负责近距离观察并记录这种分形图案动态变化的研究员,在凝视其数据模型过五分钟后,报告产生了轻微的眩晕、恶心感,甚至脑海中闪过了一些破碎、充满恶意的扭曲画面。虽然症状很快消退,但这无疑是一种初步的‘精神污染’或‘认知危害’效应!”
他指向卡奥斯尸体肩部眼窝切片的显微图像,那里已经彻底化为一种不断分泌浑浊粘液的腺体组织:
“我们怀疑,卡奥斯变异后肩膀上生长出的、能够射‘熵眼凝视’和‘混乱视界’的恶魔眼球,其源头正是这种我们暂称为Θ型的‘信息污染’物质。是它在物理层面扭曲了宿主的组织,并赋予了那种诡异的精神攻击能力。”
钱阳教授的话,让梁明宇和贺卫东都感到一阵寒意。贺卫东忍不住问道:“这东西……是地球上的吗?还是……”
“不像。”钱阳果断摇头,“它的信息结构和作用模式,与我们数据库中任何已知的地外生命样本(来自陨石或有限的外星探测器数据)或地球古老异常记录(如某些‘克系’相关遗迹的残留信息)都不同。它更……‘原始’,更‘混沌’,也更‘纯粹’的充满恶意。而且……”
他调出了第三组分析数据,那是关于将V型(吸血鬼)和Θ型(信息污染)两种物质强行“粘合”在一起的一种微观结构:
“你们看这里。这是一种非天然的、由特定肽链与特殊金属纳米簇精确组装而成的复合体。它的作用,就像最精密的‘分子钉’或者‘混沌催化剂’,以极高的技术力,强行将本该互斥、甚至可能相互湮灭的‘吸血鬼始祖之血’与‘深渊之眼信息片段’捆绑在一起,并持续引剧烈的、不可预测的链式反应。”
梁明宇院士看着那精妙却令人不安的复合结构,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惊叹与极度厌恶的表情:
“这就是技术力的体现,但也是整个x病毒不稳定的根源,是致命的缺陷和定时炸弹!那个叫卡奥斯的罪犯,在注射了这东西之后,身体不受控制地畸变成那种怪物,最终的崩溃和疯狂,根源就在这里!”
他的声音带着愤怒:
“研究出这玩意儿的所谓‘同行’……不,他们不配被称为科学家!他们到底是一群怎样的疯子才能研究出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东西呢?!一想到在过去某些国际学术交流场合,我可能还和其中某些面孔握过手、交换过名片……我就觉得不寒而栗!真是……耻辱!”
贺卫东和钱阳闻言,也心有戚戚然地默默点头。科学探索的边界固然可以不断拓展,但以这种方式践踏生命、制造痛苦,已经完全背离了科学的初衷和人性的底线。
研究在压抑而专注的气氛中继续深入。数个小时后,通过对卡奥斯那具千疮百孔、却依旧残留着惊人活性的畸变尸体进行更细致的解剖和微观分析,他们又有了更多触目惊心的现。
梁明宇院士指着一组内脏组织的病理切片图像,声音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