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羽尘听到古拉斯提到自己的父亲,并且反应如此激动,也是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探究
“哦?古拉斯先生,您……也认识我的父亲?听您的意思,似乎……还很熟悉?”
古拉斯重重地点头,眼眶甚至有些微微红,他握住宿羽尘的手用力摇了摇,语气充满了感慨和感激
“何止是认识!宿文渊先生……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啊!是我古拉斯这辈子都铭记在心的大恩人!”
他开始讲述那段往事,语气沉重而真挚
“那大概是……二十八年前的事了,我当时还很年轻,跟着威廉老爷在欧洲各地处理家族事务。有一次,我得了一种非常古怪、也非常可怕的皮肤病——‘人面疮’!它就长在我的后背上,作起来奇痛无比,而且形状可怖,像一张扭曲的人脸,让我痛不欲生,几乎无法正常工作生活。”
古拉斯回忆道
“威廉老爷为人仁义宽厚,对我这个管家非常照顾。他给了我很多钱,带我去了欧洲几乎所有顶尖的医院和皮肤病专家那里求诊。可是,无论是传统的西医治疗,还是一些偏方,全都收效甚微,那个‘人面疮’反而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我当时几乎绝望了,觉得自己可能命不久矣。”
他的眼神亮了起来,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希望
“就在那个时候,是宿文渊先生,他当时正好在欧洲游历诊疗,又与威廉老爷是至交好友。所以老爷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请宿先生为我诊治。宿先生只看了一眼,就说这不是普通的皮肤病,而是沾染了某种‘不干净的东西’引起的‘阴毒疮’。”
古拉斯的声音带着敬佩
“然后,宿先生用了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非常特殊的治疗方法——好像是用了某些特殊的药材调配成药膏,配合一种奇特的针灸和……呃,像是‘祝由’或者说‘符咒’之类的手段。具体过程很神秘,我也不完全懂。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治疗了大概半个月左右,那个折磨了我快一年的‘人面疮’就彻底消失不见了!连疤痕都没留下多少!是宿先生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说到最后,古拉斯的语气变得低沉而遗憾
“这份救命大恩,我古拉斯一直深深记在心里,总想着要找机会报答。只可惜……后来没过几年,就传来了宿先生和夫人突遭横祸、不幸罹难的噩耗……他们……英年早逝……我连报恩的机会都没有了……这成了我心中一直以来的遗憾和痛处。”
他看着宿羽尘,眼中充满了欣慰和一种“宿愿得偿”的激动
“如今,苍天有眼!让我能在龙渊见到恩人之子安然无恙,而且如此出色,还与我家大小姐有如此缘分……这真是……真是上帝保佑!宿先生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
古拉斯郑重地对宿羽尘说道
“羽尘少爷,今后您有什么事情,无论大小,只要是我古拉斯能力范围之内的,请您尽管吩咐!我绝无二话!一定竭尽全力为您办好!这也算是我……对宿先生恩情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回报吧!”
宿羽尘听完古拉斯这番情真意切的叙述,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他没想到父亲当年在欧洲,还救过黛图拉家族管家的命。这或许也是两家缘分的一种体现。
他轻轻拍了拍古拉斯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温和地笑了笑,语气谦逊而真诚
“古拉斯先生,您太客气了,也言重了。我父亲当年是医生,治病救人是他的本分,也是他吃饭的手艺。他给人看病,也不是完全免费的义诊,威廉叔叔想必也支付了相应的报酬。所以,您真的不必将这件事当作什么了不得的、需要终身铭记的‘大恩’,更无需因此觉得亏欠我们什么。”
宿羽尘顿了顿,语气变得随和
“不过,既然有这层缘分,那今后我在龙渊,或者凯瑟琳在这边,可能还真有不少事情要麻烦您这位经验丰富的大管家‘多多指教’呢。到时候,您可别嫌我们烦就好。”
“绝对不会!这是我的荣幸!”古拉斯连忙保证,脸上露出了自内心的笑容。宿羽尘这份不居功、不挟恩的态度,让他对这位恩人之子的好感更增添了几分。
随后,凯瑟琳又笑着将林妙鸢、沈清婉、阿加斯德、安川重樱、天心英子、笠原真由美等人一一介绍给古拉斯认识。当介绍到林妙鸢是宿羽尘的合法妻子时,古拉斯的神色只是微微一动,随即恢复了完美管家的恭谨,对林妙鸢行礼问候,没有丝毫惊讶或异样。
当凯瑟琳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这些都是羽尘的……呃,后宫团成员”时,古拉斯的脸上更是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只是微笑着再次向各位女士行礼致意,态度恭敬而得体
“各位尊贵的小姐,夫人,晚上好。我是凯瑟琳·黛图拉小姐的管家,古拉斯。很荣幸能在此为各位服务。今后各位在龙渊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无论是生活上的琐事,还是其他事务,都可以随时吩咐我。我一定会尽力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让各位满意。”
他这番应对,滴水不漏,既表现了对凯瑟琳“姐妹们”的尊重,又保持了一个专业管家应有的距离和分寸。显然,对于欧洲贵族圈乃至黯蚀议会内部那些错综复杂的男女关系和家族联姻,古拉斯早已见怪不怪。在他跟着大小姐来龙渊之前,家族情报部门回的关于宿羽尘的资料里,就已经明确提到了他已婚以及身边有其他女性伴侣的情况。因此,他此刻心中所想的是看来大小姐并未能“挖动墙角”,取代那位林妙鸢夫人的正妻位置,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融入这个家庭。又或许是大小姐与那位夫人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是宿羽尘少爷家庭内部特殊的关系模式。无论如何,这都不是他一个管家需要深究或评判的,他只需要做好服务,确保大小姐的权益和安全即可。
林妙鸢等人也很客气地跟古拉斯打了招呼,对于这位看起来精明能干又知分寸的老管家,第一印象都还不错。
寒暄完毕,古拉斯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精巧的丝绸手机袋,双手递还给凯瑟琳,恭敬地说道
“大小姐,您的手机。按照您参加宴会前的吩咐,我为您妥善保管着。请您先给家主大人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老爷和夫人此刻一定心急如焚,非常担心您的安危。您亲自跟他们说几句话,他们才能真的放心。”
凯瑟琳接过自己那部定制款手机,点了点头。确实,按照欧洲上流社会的某些传统礼仪,参加重要的正式宴会时,有时会将通讯设备交由随从保管,以示对主人的尊重和专注于社交本身。她今晚赴宴前,也正是如此吩咐古拉斯的。却没想到这个惯例,差点成了与外界失联的致命点。
她深吸一口气,解锁手机,找到了标注为“父亲”的号码,拨通了通往佛兰德斯安特卫普的越洋长途电话。
电话铃声仅仅响了一声,几乎是被秒接!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父亲威廉·黛图拉那熟悉、但此刻充满了焦虑、急切和担忧的声音,甚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喂?!是凯瑟琳吗?!凯瑟琳!我的孩子!是你吗?!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你现在在哪里?!安全吗?!还有……网络上那些……那些该死的裸照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康迪·格洛斯特那个混蛋搞的鬼?!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告诉爸爸!”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般砸过来,充分显示了一位父亲在得知女儿可能遭遇不测时的恐慌和愤怒。
听到父亲那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关心,凯瑟琳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努力平稳了一下呼吸和情绪,对着话筒说道,声音尽量显得平静而安抚
“父亲,是我,凯瑟琳。我没事,您别担心,我真的没事。一点皮外伤都没有,只是受了点惊吓。”
她开始解释事情的起因,语气变得严肃
“老实说,这件事……并不是康迪·格洛斯特的阴谋。虽然他也脱不了干系,但直接绑架我、挟持我、拍下那些照片并企图炸死我和羽尘的人……是那个叫作乔治·哈特的疯子!”
凯瑟琳强调了那个名字
“父亲,您应该还记得这个人吧?就是五年前,在瑞士苏黎世圣诞宴会上,因为醉酒侵犯了阿加维家族大小姐安赫尔,而被卡奥斯·阿加维带人打成重伤、名誉扫地的那个杰斐逊·哈特伯爵的长子——乔治·哈特!”
威廉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似乎在回忆,然后声音陡然提高,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