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笠原真由美那句轻松写意、仿佛只是搞定了一件家务事般的“搞定。收工。”,藏品室里紧绷到极致的空气,瞬间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松懈下来。
宿羽尘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口许久的浊气,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肩膀终于微微塌下。凯瑟琳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原本紧紧搂住宿羽尘脖子的手臂软软地滑落,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去,被宿羽尘及时扶住,靠在他怀里低声喘息。隐身在侧的阿加斯德和莎雪,虽然看不到表情,但灵体波动的频率明显变得舒缓平稳。
而一直守在门口、心弦同样紧绷的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在确认炸弹彻底失效、母亲(阿姨)安然无恙后,几乎同时迈步走进了藏品室。
安川重樱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甜美笑容,快步走到笠原真由美身边,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声音清脆地唤道“妈妈!辛苦您了!刚才真是太险了!”
天心英子也紧随其后,她的性格更内敛一些,但眼中同样充满了敬佩和安心,对着笠原真由美郑重地鞠了一躬,声音清冷却真诚“真由美阿姨,您辛苦了。”
看着一左一右站在自己身边、如同两朵清新解语花般的少女,笠原真由美脸上的冷冽与邪魅瞬间消散无踪,重新变回了那位优雅温柔的贵妇人。她伸出手,先是宠溺地揉了揉安川重樱柔顺的黑,又轻轻拍了拍天心英子挺直的后背,脸上露出一个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语气调侃道
“怎么?对妈妈(阿姨)的实力,你们这两个小丫头还不放心吗?就这么点小场面,还能难得住我?”
说着,她还故意对着两个女孩眨了眨一只眼睛,做了个俏皮的ink动作!这个与她平时雍容形象形成反差萌的可爱举动,瞬间逗乐了安川重樱和天心英子,两个女孩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藏品室里最后一丝凝滞的气氛也彻底消散。
然而,细心的笠原真由美却注意到,在天心英子低头抿嘴微笑的瞬间,那双总是带着坚定与锐利的眼眸深处,极快地闪过了一丝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羡慕与落寞。
那是对“妈妈”这个称呼,对这份毫无保留的亲密与依赖,下意识的向往。
笠原真由美的心微微一动。她看着天心英子那张与逝去挚友里美有五六分相似、却更加冷峻坚毅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怜爱。
她伸出手,温柔地抚上天心英子有些冰凉的脸颊,声音放得更加柔和,仿佛生怕惊扰了什么
“英子。”
天心英子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笠原真由美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而带着商量口吻
“我看啊……以后,你也像樱酱一样,直接叫我‘妈妈’,怎么样?”
天心英子浑身一僵,碧蓝色的眼眸微微睁大,似乎没反应过来。
笠原真由美继续温声说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反正……里美她已经离开我们那么久了。我和她,当年也是为数不多的、能交心的朋友。帮她照顾女儿,看着她长大成人,变得这么优秀……这本就是我这个做阿姨的,应该做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但也带着尊重
“当然,我这也就是这么一说。如果你觉得不习惯,或者……还是想保留对亲生母亲的特别称呼,那继续叫我‘阿姨’,也完全没关系的。不用勉强自己,怎么舒服怎么来,知道吗?”
这番话,如同暖流,瞬间冲垮了天心英子内心那堵用来保护自己、隔绝脆弱情感的高墙。
她低下头,用力咬住了自己的下唇,试图阻止那瞬间涌上眼眶的酸涩热意。几秒钟后,她才勉强控制住情绪,用极轻极轻、仿佛怕被风吹散的声音,哽咽着唤出了那个在她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却已十多年未曾有机会叫出口的称呼
“……妈……妈……”
声音虽轻,却带着千斤的重量,和浓得化不开的孺慕之情。
笠原真由美听到这声呼唤,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更加温柔,如同春日暖阳,足以融化冰雪。她再次轻轻摸了摸天心英子的头,将她揽近了一些,用欣慰的语气应道
“哎~好孩子!”
她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笑眯眯地开始盘点
“嗯……算上小罗欣的话,我现在都有三个宝贝女儿了~不错不错!人生一下子圆满了~感觉可以提前进入含饴弄孙……哦不对,是享受女儿福的退休生活了呢~”
看着这温馨又有点搞笑的“认亲”场面,旁边的宿羽尘、凯瑟琳,以及隐身状态的阿加斯德和莎雪,都忍不住嘴角上扬,“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原本因为炸弹和死亡威胁而压抑沉闷的气氛,此刻被一种奇异的、家庭般的暖意所取代。
不过,笑过之后,宿羽尘作为现场最具备“大局观”和“善后意识”的人,立刻想起了现实的问题。
他轻轻放开怀里的凯瑟琳(凯瑟琳已经自己站稳,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沈清婉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清婉啊!”宿羽尘语很快,但声音沉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丑放置在二楼会场的那个‘大烟花’,已经被真由美姐成功拆除了!现场暂时没有现人员死亡,不过……”
他皱了皱眉,回忆着刚才大厅里的混乱
“刚才那个主屏幕爆炸的时候,好像有几位靠得比较近的宾客,被飞溅的屏幕碎片崩伤或划伤了,具体伤势不明,但应该不会危及生命。你赶紧协调救护车和排爆队进场吧!需要医疗支援,也需要专业人员来彻底检查现场,排除其他潜在风险。”
他重点提醒道
“哦,对了!特别要注意小丑声称在一楼布置的那些‘封锁机关’!虽然我们现在不确定具体情况,但他为了阻止人群撤离,肯定设置了拦阻手段。你们冲进来的时候,一定要加倍小心!最好是让排爆队的兄弟打头阵,一寸一寸地排查前进!”
电话那头的沈清婉,在指挥车里一直紧绷的神经,在听到“炸弹拆除”这四个字时,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丝。她立刻回应道
“ok!收到!我马上通知排爆队和医疗组,立刻开始突入行动!一定会让他们小心再小心的!”
但她随即又想到了什么,语气带着后怕和确认问道
“对了,羽尘,这次这炸弹……是我们警方排爆队常规装备能处理的那种吗?可千万别又是像徽京那次一样的五公斤cL-2o啊?那玩意儿太吓人了!”
宿羽尘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个混合着庆幸和恼火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