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那番关于“二楼有炸弹”、“倒计时十八分钟”、“一楼被机器人封锁”的宣告,如同在三伏天里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在原本就惊恐不安的人群中激起了滔天巨浪!紧接着,主屏幕那毫无征兆的猛烈爆炸,更是将这种累积的恐惧彻底点燃,转化成了近乎失控的恐慌!
“啊——!!炸弹!真的有炸弹!”
“十八分钟!只有十八分钟了!”
“一楼被机器人堵住了!我们出不去了!”
“报警!快报警啊!”
“不行!不能报警!那个疯子说了报警就引爆炸弹!”
“那怎么办?!等死吗?!”
“快跑啊!离开这里!”
惊呼声、尖叫声、哭喊声、椅子被撞倒的哐当声、杯盘摔碎的清脆响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如同沸水般在宴会大厅里翻滚!人群开始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有人想冲向电梯,有人奔向消防楼梯口,还有更多人只是站在原地瑟瑟抖,脸色惨白,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场面眼看就要彻底失控,一旦生大规模踩踏,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的混乱边缘——
“静一静!大家请冷静一下!请大家——冷静!!!”
一个清亮、有力、甚至带着几分泼辣的女声,猛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通过尚未损坏的备用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遍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是林妙鸢!
她不知何时已经从惊魂未定的工作人员手中,抢过了另一支备用手持话筒。她站在一片狼藉的拍卖台边缘(避开了屏幕爆炸的中心区域),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极具感染力的镇定。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骚动的人群,声音沉稳而充满说服力
“请大家先不要慌!听我说!”
她连续喊了几声,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镇定的姿态,像是一盆冰水,稍微浇熄了一些人心头最炽烈的恐慌火焰。不少人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望向她。
林妙鸢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她知道此刻自己绝对不能乱。她用尽量平缓但足够清晰的语气说道
“大家请先冷静下来!现在情况还不明朗!刚才那个戴着面具、藏头露尾的家伙说的每一句话,都不一定是真的!他很可能是在虚张声势,故意制造恐慌,让我们自乱阵脚!”
她试图将众人的注意力从“绝境”拉回“可能性”
“请大家相信本次宴会主办方的专业能力和安保措施!黑曜石集团是全球知名的企业,他们举办过无数高端活动,安全预案一定是周密完善的!我相信,黑曜石集团一定会动用一切力量,保障在场每一位嘉宾的生命安全!”
她话锋一转,将“球”抛给了此刻理论上应该最有话语权的人——黑曜石集团的亚太区ceo,杰克·詹姆斯。她的目光看向台下角落那个脸色铁青、呼吸急促的男人,提高声音问道
“您说对吧,杰克先生?作为主办方,您是不是应该说几句,让大家安心?”
林妙鸢的意图很明显在人群彻底崩溃前,必须有一个有分量的“权威”站出来稳定人心。而杰克,作为明面上的东道主,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希望杰克能接过话筒,说一些安抚场面的话,哪怕只是官样文章,也能暂时稳住局势,为搜寻炸弹争取时间和秩序。
然而,她显然高估了杰克·詹姆斯此刻的心理承受能力。
杰克被刚才小丑那番揭他弑亲老底的恶毒言语刺激得不轻,胸中翻腾的怒火、耻辱和一种被当众扒光的恐惧,早已将他残存的理智烧得所剩无几。他只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充满了鄙夷和审视。听到林妙鸢叫他,他几乎是机械地、跌跌撞撞地走上了台,从林妙鸢手中接过了话筒。
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彻底暴露了他濒临崩溃的情绪和极端暴戾的心态
“大家……请放心!”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甚至有些破音,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我们黑曜石集团……一定会!一定会把刚才那个满嘴喷粪的混蛋杂种——抓出来!然后……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
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出最后几个字,面目狰狞,完全没有了平日那种彬彬有礼的精英形象,更像是一头被彻底激怒、只想撕碎猎物的野兽。
“……”
林妙鸢“……”
康迪·格洛斯特“……”
台下众人“……”
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更加压抑、但也更加清晰的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看……他承认了……”
“果然……小丑说的恐怕是真的……”
“这种反应……根本就是被戳中痛处的疯子……”
“让他保护我们?我怕他先疯了把我们都……”
杰克的这番话,非但没有起到任何安抚作用,反而坐实了众人心中对他的猜疑和恐惧!一个如此情绪失控、满嘴血腥暴力的人,怎么可能是可靠的保护者?恐慌的情绪非但没有缓解,反而因为“保护者”的不可靠而变得更加深重!场面眼看就要再次失控!
林妙鸢和站在一旁的康迪·格洛斯特同时傻眼,心中暗骂杰克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康迪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他低声对林妙鸢快说道“林小姐,这样下去不行!杰克已经失去理智了!要是场面彻底乱起来,别说找炸弹,我们自己都可能被踩死!”
林妙鸢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她焦急地低声对康迪说道“康迪先生,现在杰克先生显然控制不住局面了!您是本次宴会的协办方,也是重要的负责人之一,这个时候,您能不能站出来说几句?至少先把场面稳住,让大家安静下来,我们才能有时间去搜寻炸弹啊!”
康迪此刻的心情同样如同乱麻。他刚刚也被小丑当众指控为“杀妻灭子”的凶手,虽然表面强装镇定,但内心的惊涛骇浪和恨不得将小丑碎尸万段的怒火,一点也不比杰克少。只是他城府更深,更善于隐藏。
不过,刚才大屏幕爆炸时,林妙鸢毫不犹豫地将他拉开,救了他一命(至少避免了被碎片重伤),这份“救命之恩”让他对林妙鸢多了一丝感激和信任,也让他稍微从自身的恐慌和愤怒中抽离出来一丝理智。
他看了一眼台下越来越骚动不安的人群,知道再这样下去,真就全完了。他冲林妙鸢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决定硬着头皮上。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杰克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急促而严厉地低声说道“杰克!冷静一点!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别像个疯子一样在这里大吼大叫!那个混蛋对我们的指控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你现在这样,正中他的下怀!”
然而,此刻的杰克就像一座被点燃的火药桶,任何一点刺激都可能引爆炸。康迪的劝慰非但没起作用,反而像是点燃了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