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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2章 真诚时刻（第3页）

“但根据我们家族动用特殊渠道进行的秘密调查……那场事故，极有可能根本就不是意外！而是康迪为了清除他在公司内部最大的反对派——他的岳父一家（其岳父是工厂的主要技术负责人和股东），同时掩盖工厂长期违规排放、使用劣质原料以获取暴利的真相，而精心策划的一场谋杀和掩盖！他那‘悲痛欲绝’的表演，连同‘妻儿’的尸体，全都是他欺骗世人的道具！一个能拿自己妻儿当道具、演这么一出戏的恶魔，你觉得……他还有人性可言吗？”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说出这些让她自己也感到压抑

“实际上，最近这几个月，我们黛图拉集团旗下的核心医药公司，一直在和康迪的先锋集团打一场跨国商业官司，闹得沸沸扬扬。”

宿羽尘手中动作不停，顺口问“哦？什么官司？”

凯瑟琳语气凝重“他们先锋集团旗下的实验室，高调宣布研成功了一款针对艾滋病病毒的‘新型高效阻断药剂’，并准备推向市场。听起来很美好，是吧？”

她话锋一转，充满愤怒

“但是，他们公布的临床试验数据和说明书里，对这款药剂可能带来的严重副作用——包括不可逆的神经损伤、脏器衰竭风险等等——要么语焉不详，要么刻意淡化！更可怕的是，我们在暗中调查时现，他们在进行前期的人体试验时，根本就没有遵循最基本的医学伦理和规范！”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他们招募的‘志愿者’，很多是来自战乱地区、贫困国家的难民、孤儿，甚至是被绑架、被诱骗的普通人！试验过程粗暴，数据记录混乱，对受试者的生命健康极度漠视！那场景……羽尘，就跟你之前在东京地下实验室看到的……没什么两样！为了度和所谓的‘商业机密’，他们完全是在用活人当消耗品！”

凯瑟琳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清晰的割席意味

“所以，羽尘，你明白了吗？虽然我们头顶上都顶着‘黯蚀议会黄金会员’这个名头，但我们黛图拉家族，和杰克、康迪这些来自新大陆、骨子里流淌着掠夺和毁灭基因的‘恶魔’，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们或许在利用议会的力量，但我们有自己的底线，至少……我们还想做‘人’，而不是完全沦为怪物。”

一番激烈的倾诉后，凯瑟琳喘着气，看着宿羽尘。宿羽尘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是专注地处理着最后几根关键线缆。倒计时已经跳进了五分钟以内。

这沉默让凯瑟琳的心又提了起来，刚刚燃起的倾诉和辩白的火焰，似乎有熄灭的趋势。她以为宿羽尘不相信，或者不屑于相信。悲伤再次席卷而来，泪水无声滑落。

“羽尘……”她哽咽着，用尽最后力气说道，“如果……如果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那你就……就趁现在还有时间，马上离开吧……真的……现在跑，可能还来得及……你不用……不用和一个满口谎言、心肠也许也不那么干净的女骗子……死在一起的……我不配……”

宿羽尘手中的动作终于完成了一个阶段，他暂时停下了剪线钳。听到凯瑟琳这番近乎诀别的话，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

“我只是……”他斟酌着词语，“不想欺骗我的未婚妻罢了。哪怕是在这种时候，哪怕是面对一个……嗯，曾经可能不太诚实的未婚妻。”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核心的问题

“凯瑟琳，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必须诚实地回答我。”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你今天来找我，上演这出‘认亲’的戏码，告诉我那些所谓的‘内幕’……这究竟是‘黯蚀议会’高层给你下达的任务指令？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还是说……这纯粹是你凯瑟琳·黛图拉，个人的意愿和行为？”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

凯瑟琳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苦涩，却也似乎……更加释然的笑容。她的身体，在经历了极度的紧张、恐惧、羞耻和倾诉之后，此刻反而奇异地放松了一些。虽然依旧被紧紧捆绑，但她努力地、艰难地，靠着床头，让自己坐起来了一点。

她没有直接回答宿羽尘的问题，而是微微歪着头，那双哭得红肿、却依然碧绿如宝石的眼眸，深深地看着宿羽尘，轻声反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一丝自嘲的妩媚

“诶，羽尘……”

“我……漂亮吗？”

这个问题，在这生死倒计时的滴答声中，在这赤裸相对、炸弹缚体的情境下，显得如此突兀，又如此……直击人心。

宿羽尘显然也没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认真地，再次扫过她的脸庞，她的眼睛，她凌乱金下精致的五官，以及那被绳索勾勒出的、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几秒钟后，他给出了一个诚实得近乎残酷，又温柔得让人心碎的答案

“非常漂亮。”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肯定。

“可以说……是让我非常心动，甚至是会让我有些阴暗想法的那种……美人。”

这句话，像一道最温暖、最璀璨的光，瞬间刺破了凯瑟琳心中最后所有的阴霾、羞耻、悔恨和绝望！在人生或许仅剩的最后几分钟里，在她最狼狈不堪、尊严扫地的时刻，从她一直以来暗自鄙夷、不愿相认、甚至诅咒过的“未婚夫”口中，听到了这样一句直接而真诚的赞美！

“轰——！”

某种积压了十数年、混合着傲慢、偏见、逃避、以及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的复杂情感，在这一刻轰然决堤！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近乎爆炸般的、充盈全身的幸福感！那么不真实，又那么强烈！

凯瑟琳笑了。

看着那液晶屏上只剩下不到四分钟的、猩红刺目的倒计时数字，她竟然……笑了出来。笑容很美，带着泪痕，却有一种奇异的光彩。

“诶，羽尘，你知道吗？”她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声音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清晰和坦然，“就是在这个……你都说非常漂亮的皮囊里面啊……其实一直藏着……一颗最恶毒、最傲慢、最自私的心灵！”

她开始剖白自己，语很快，仿佛要在时间耗尽前，把一切肮脏的念头都倾倒出来

“其实……我们黛图拉家族的情报网络，早在十二年前，就大概确定了你的下落和身份。那时你还在代尔祖尔当雇佣兵，在那如同地狱般的战场中挣扎求生。”

她看着宿羽尘，眼神里充满了深深的懊悔

“但是……我一直觉得你配不上我。我觉得你只是一个在泥泞和血污里打滚、像野狗一样只为活下去的粗野佣兵。一个没有高贵血统、没有显赫家世、甚至没有稳定未来的男人……怎么配得上我凯瑟琳·黛图拉？怎么配得上黛图拉家族千金的身份？所以，我没有选择和你相认，甚至阻止了我父亲想要接你回来的提议。”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充满痛苦

“我就那样……像个冷酷的旁观者，躲在家族情报的报告后面，冷冷地‘观察’你。看着你在任务中受伤，看着你失去战友，看着你在生死边缘挣扎……我甚至……不止一次地在心里阴暗地祈祷过，祈祷你干脆就死在某个不知名的战场上好了！像一条真正的野狗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这样，我就彻底‘自由’了，就不用再为那份我觉得‘屈辱’的家族婚约烦恼了！”

她抬起头，泪流满面地看着宿羽尘，仿佛在等待审判

“你面前这个女人……就是这样一个心如蛇蝎、傲慢自私到极点的混蛋！一个彻头彻尾的、不值得任何人同情和拯救的坏女人！”

她的声音近乎哀求

“所以……羽尘，求你了……快逃吧！趁着还有最后三分钟！反正……反正我这个坏女人最不堪、最丑陋的样子，也被你看光了……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她真的……真的不值得你为她去死啊……”

“所以，逃吧……我不怪你……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