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很自然地从自己随身的手包里,掏出了一张质地特殊、泛着哑光黑、边缘镶嵌着细密金线的卡片——正是代表笠原家家主最高权限的专属黑卡。卡片中央,一朵盛放的牡丹浮雕围绕着笠原家的家徽,低调而奢华。她准备将卡片放在台面上。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放下卡片时,站在稍靠里侧的另一位柜台小姐,脸上露出了十分抱歉、甚至有点紧张的笑容,连忙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但异常坚定地拦阻道:
“非、非常抱歉,尊贵的客人!顶楼的总统套房……今晚确实已经有客人预订了,而且客人已经完成了全额付款,并且在预订时特别备注了: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房间调换或取消。实在是非常抱歉!您看……是否可以考虑我们的行政套房或者豪华套房?同样非常舒适,设施齐全,视野也很好,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位柜台小姐显然也感受到了笠原真由美身上非同一般的气场,以及那张黑卡可能代表的意义,因此解释得格外小心翼翼,语气里的歉意十分真诚,生怕得罪了这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贵客。
笠原真由美闻言,脸上的平淡神色瞬间收敛,眉头微微蹙了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悦和些许难以置信。她在这里,在自己的酒店,拿着最高权限的家主卡,居然被告知最好的房间没了?
“总统套房被订了?谁订的?”她的语气依然平稳,但周遭的空气似乎微微凝滞,“这年头……有钱人这么多吗?下手这么快?”
她隐居二十年,刚决定“重出江湖”,想在自己的地盘上稍微“阔气”一把,给并肩作战的家人们安排最好的住处,结果却出师不利?这让她心里泛起一丝不爽,周身的气压不自觉地降低了几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芒——她倒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抢在了她的前头。
仿佛是回应她的疑问一般,就在这时,一阵带着明显酒意和嚣张气焰的笑声,伴随着高跟鞋清脆而杂乱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从酒店大厅门口方向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面料昂贵但穿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开露出粗金链子的年轻男人,搂着一个妆容艳丽、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网红脸”美女,歪歪扭扭、昂阔步地走了进来。男人面色苍白,眼袋浮肿,眼神浑浊飘忽,一看就是长期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模样。他头梳得油亮,却掩盖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纨绔和轻浮气息。他搂着女伴,径直走到前台附近,斜睨了笠原真由美一眼,下巴微扬,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傲慢和挑衅:
“少爷我订的!怎么着?这位……美女,你有意见啊?”
宿羽尘小队的众人,闻声纷纷转过身,目光落在这位不之客身上,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反感和厌恶,眉头紧皱。天心英子更是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村雨刀柄,嘴角撇了撇,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冷哼道:
“酒囊饭袋……气息浑浊不堪,一看就是短命之相。这种人,也配住最好的房间?”
安川重樱也微微蹙眉,眼神里带着清晰的鄙夷,低声附和:“嗯,满身都是腐朽和放纵的味道,令人作呕。”
林妙鸢也拉了拉宿羽尘的衣袖,眼神里带着不满,小声道:“这人怎么这么嚣张?真没教养。”
宿羽尘轻轻拍了拍林妙鸢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他眼神平静地看着那位阔少,没有说话,但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寒意悄然闪过——他生平最厌恶的,就是这种仗着家世、目空一切、肆意妄为的纨绔子弟。
笠原真由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陡然升起的怒火。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直视那位阔少,语气依旧保持着最后的克制与礼貌,但眼底的温度已经降至冰点:
“这位先生,请问,能否请您行个方便,将总统套房让给我们?我们愿意支付您十倍的房费作为补偿。毕竟,看上去您只有两位入住,总统套房空间太大,或许也有些浪费。您看,是否可以通融一下?”
她之所以没有立刻作,一来是不想在自己名下的酒店里闹出事端,影响声誉和正常运营;二来,也实在不想和这种货色多纠缠,只想尽快解决问题,让大家休息。十倍房费,对她而言九牛一毛,能花钱省事最好。
然而,这位阔少显然不是能用钱和道理打动的人。他闻言,从鼻腔里出一声嗤笑,眼神轻佻而放肆地在笠原真由美精致的脸庞和成熟优雅的身段上流转,目光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猥亵意味。他搂紧了身边那个似乎有些害怕、往他怀里缩了缩的网红脸女伴,语气更加嚣张,甚至带上了下流的调戏:
“让给你们?凭什么?你看小爷我~像是差那点钱的人吗?”
他顿了顿,嘴角咧开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语气轻浮地说道:
“不过嘛~嘿嘿,要是美女你答应我一个条件的话~少爷我倒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诶,看你长得挺有味道的,身材也够劲……要不要来陪我一晚啊?只要你把少爷我伺候舒服了,玩开心了,这破房间,让给你们住一晚又有何妨?怎么样?这买卖,很公平吧?”
这番充满了侮辱、轻蔑和性骚扰意味的言论,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瞬间引爆了笠原真由美压抑的怒火!也在瞬间,让在场所有小队成员的眼神变得冰冷刺骨,充满了愤怒——这个不知死活的纨绔,竟敢如此公然侮辱笠原真由美?!
所有人都清楚,笠原真由美当年是执掌樱花国黑暗世界生杀大权、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女王”!她看似随和的外表下,是骄傲到极点的灵魂和火爆刚烈的脾性!这么多年来,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敢用这种语气、这种内容跟她说话了!
果然,笠原真由美脸上最后一丝克制的平静,如同脆弱的冰面般彻底碎裂、消失。她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冰冷、空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那冰冷之下,是翻涌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森然杀意!一股无形的、令人心悸胆寒的凛冽气息,如同极地风暴般从她纤细的身体里骤然爆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酒店大堂!
前台那两名接待小姐当其冲,被这股冰冷刺骨的杀气笼罩,吓得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地连连后退,紧紧靠住背后的墙壁,连呼吸都屏住了,大气不敢出。那位阔少身边浓妆艳抹的女伴,更是吓得惊叫一声,死死抱住阔少的胳膊,将脸埋在他身后,瑟瑟抖,再也不敢抬头。
而那位阔少本人,被笠原真由美那毫无温度、如同凝视尸体的眼神盯上,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瞬间四肢冰凉,头皮麻,下意识地踉跄后退了一步,脸上的嚣张和轻佻瞬间被恐惧取代,血色尽褪。但他或许仗着家世横行惯了,或许是酒精壮胆,竟还强撑着,色厉内荏地试图抬出背景: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我爸可是平京……”
“您大可不必自报家门!您父亲是谁~我没兴趣知道!”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笠原真由美冰冷、平静得可怕的声音直接打断。她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人:
“您要住,就好好住着吧。祝您……今夜,睡得安稳。”
说完这句话,笠原真由美再没有看那个阔少哪怕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她仿佛已经当这个人不存在了。她转头,重新将那张黑色家主卡“啪”地一声轻响,放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语气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
“总统套房没了,就开九楼相邻的两个豪华套间。尽快。”
前台小姐如蒙大赦,几乎是颤抖着手接过黑卡,以最快的度操作电脑,办理手续,然后双手捧着两张房卡和黑卡,恭敬万分地递还给笠原真由美,声音都带着颤音:“客、客人,办、办好了。9o3和9o5号豪华套间,都在九楼,是相邻的。电梯在、在那边……”
笠原真由美面无表情地接过房卡和黑卡,随手将一张房卡递给身边的宿羽尘,然后头也不回,径直朝着电梯厅走去。她周身的低气压和那股尚未完全散去的冰冷杀意,让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无人敢靠近。
宿羽尘等人连忙跟上,没有人再回头看一眼那个呆若木鸡、冷汗涔涔的阔少和他吓坏的女伴——在这种人身上浪费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
直到电梯门缓缓合上,将笠原真由美等人隔绝,那个阔少才仿佛被抽空了力气,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额头上早已布满了豆大的冷汗。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把汗,嘴里不干不净地低声咒骂着:“妈的……真、真他妈活见鬼了!这女人什么来头?眼神怎么跟要杀人似的……吓死老子了……”
他身边的女伴带着哭腔小声道:“少、少爷……咱们快上去吧……那女人太可怕了……”
“怕、怕什么!”阔少强撑着站直,虚张声势地呵斥了一句,但声音里的颤抖和恐惧根本掩饰不住,“在平京……谁敢动我?!走、走!不理那个疯婆子!”他搂着女伴,狼狈不堪地朝着另一部电梯快步走去,刚才的嚣张气焰早已被那一眼看得魂飞魄散。
电梯内,气氛异常沉闷、压抑。一言不、面无表情的笠原真由美,让狭小空间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众人感到的“害怕”,并非害怕她本人,而是怕这位前杀手女王怒火未消,一时没忍住,真的冲出去当场把那个口无遮拦的纨绔给“处理”了——以她的脾气和以往的行事风格,这绝对有可能生!可一旦在酒店里闹出人命,哪怕对方咎由自取,也会立刻引轩然大波,酒店名声受损不说,他们明天的任务也必然受到严重干扰,甚至可能被迫中断,那麻烦可就太大了。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轻轻伸出手,握住了笠原真由美垂在身侧、依旧有些冰凉且微微颤抖的手。她能感觉到那掌心下压抑的怒火。沈清婉轻声安慰道:
“真由美姐,别生气了,为那种垃圾生气,不值得,真的。气坏了身体,反而便宜了那种人。咱们的任务要紧。”
林妙鸢也连忙附和,语气带着关切:“是啊,真由美姐,那种人就是社会的渣滓,跟他计较反而降低了自己。咱们就当被狗吠了几声,别往心里去。赶紧休息好,明天还有正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