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不用说,和你结婚这一年来,我的变化有多大。从当初那个卡在通脉境后期整整五年、空有招式却不懂实战的‘武林新人’,到现在稳稳踏入问道境的顶级‘高手’,这中间跨越了多大的鸿沟?”
她的语气变得柔和而充满感激:
“这中间,若是没有你不厌其烦的指导、陪练,没有你一次次带我经历真正的实战历练,没有你在生死关头给我的信心和支撑,我根本不可能有今天的修为和心性。你给我的,不仅仅是保护,更是让我自己变得强大的机会和路径。”
她轻轻抱住宿羽尘,将脸贴在他宽阔而温热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是让她最安心的律动:
“还有啊,你忘了吗?咱们祖师爷留下的传承玉牌,还有那两本至关重要的《刚拳》《柔拳》合订拳谱,都是你和清婉师姐,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从祖师洞窟那如同地狱般的试炼场中,硬生生夺回来的!那里面机关重重,怪物诡异,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魂飞魄散的下场!可你们为了门派的传承,为了我能更快成长,义无反顾地闯了进去,最后经过一番难以想象的波折和苦战,才从阿贡师弟手中夺回了祖师玉牌。”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他,眼中水光潋滟,却带着笑意:
“可以说,没有你宿羽尘,就没有现在这个能独当一面、遇到危险也有能力保护自己和家人的问道境武者林妙鸢!所以,答应我,以后真的、真的不要再跟我说那种道歉的话了,好吗?”
她捧住他的脸,语气斩钉截铁:
“我们是夫妻!是拜了天地、入了洞房、誓要生死与共的夫妻!本就该同甘共苦,福祸相依!这些风浪,这些危险,这些考验,都不是你一个人的‘错’,而是我们选择彼此、选择这条道路后,必须要共同面对的命运的一部分!我不准你把我排除在外,一个人扛下所有!”
宿羽尘听着妻子这番自肺腑、情真意切的话语,心中的愧疚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一点点消融,被一股更汹涌、更温暖的感动洪流所取代。他尴尬地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释然和深深的动容,伸手紧紧搂住林妙鸢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
“诶,老婆……”他的声音有些哑,“我还没说出口呢,你就知道我想说什么了?你这也太……料事如神了吧?”
林妙鸢在他怀里抬起头,踮起脚尖,快而轻柔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温软的触感。然后她伸手,像对待最心爱的宝贝一样,温柔地抚摸着他有些凌乱的黑,眼底盛满了明媚的笑意和狡黠:
“当然了~我可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啊!咱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皱个眉头,我就知道你是累了还是烦了;你眼神一动,我就知道你是想进攻还是想防守。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我还能不知道?”
她的语气微微加重,带着几分嗔怪,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再说了,难道从以前到现在,每一次遇到危险、每一次冲在第一线当‘英雄’的,就你宿羽尘一个人吗?樱华商事的危机,是不是咱们一起分析的线索?黄骅的刁难,是不是咱们共同应对的?祖师洞窟的试炼,是不是我撮合清婉师姐让她陪你一起闯的?还有昨天……拆弹的惊险,是不是我虽然帮不上手,但也一直在你身边,用我的方式支持你、相信你?”
林妙鸢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有哪一件大事,不是咱们一起面对、一起商量、一起扛过来的?现在出了点危险,遇到了挫折,你就想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所有的过错都扛在自己肩上,把我、把家人都撇在一边……宿羽尘同志,你是不是有点太自以为是、太不把我们当自己人了?”
她的目光灼灼,带着战士般的锐利和伴侣的深情:
“别忘了,我是你老婆,是和你领了证的合法妻子!但我同样也是你的战友!是能和你背靠背作战、可以把性命托付给彼此的同伴!我林妙鸢,从来就不是那种需要你这位‘兵王’小心翼翼呵护在温室里、碰不得磕不得的‘花瓶女友’!我是能真真正正和你并肩站在一线、同生共死、共渡难关的伙伴!所以,以后——不许再有那种傻乎乎的自责想法了,更不许再说那种见外的道歉话!明白了没有?这是命令!”
宿羽尘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坚定、深情与微微怒意的俏脸,看着她眼中倒映出的、有些狼狈却满心感动的自己,心中最后那点残存的阴霾和自责,终于被这温暖而强大的光芒彻底驱散,消弭于无形。只剩下无尽的温柔、庆幸与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感激。
他重重地、用力地点了点头,喉头滚动,最终只化作一句最简单、却也最真挚的低语: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老婆……有你在,真好。”
林妙鸢笑了,那笑容如同穿透云层的朝阳,灿烂而温暖。她不再多言,主动凑上前,再次踮起脚尖,这一次,精准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激情或温柔,它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确认,带着彼此毫无保留的理解与支撑,带着化解一切隔阂与阴霾的魔力。温柔而绵长,唇齿相依间,交换着彼此的呼吸、心跳与无声的誓言。所有的疲惫、恐惧、愧疚、争执,都在这个深深的吻中融化、消散,将清晨卧室里的温情与默契,推向了无声却无比动人的极致。
良久,两人才缓缓分开,额头相抵,呼吸微乱,眼中却只有对方清晰的身影和满溢的柔情。
林妙鸢靠在宿羽尘怀里,平复了一下呼吸,语气渐渐从温情中转冷,带上了一丝清晰的不满与怒气:
“至于我的家人嘛……我说实话,羽尘,如果不是你昨天已经抢在我前面,给叶青陵打了那通‘声讨’电话,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我可能真的会亲自、或者让清婉师姐直接给江正明局长打一份正式的情况报告了。”
她冷哼一声,语气里的嘲讽不加掩饰:
“既然某些军方的人这么‘不当人’,把对英雄家属的郑重承诺当成可以随意遗忘的儿戏,把咱们的安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那我林妙鸢觉得,至少咱们直接配合的国安系统,应该得到正式的情况通报,也应该给我们林家一个明确的说法和交代!”
她的声音变冷:
“咱们这些所谓的‘外部专家’、‘编外人员’,为国家出生入死,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棘手的麻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结果呢?我们的家人却连最基本的人身安全保障都得不到落实,只能像砧板上的鱼肉一样,任由恐怖分子窥视、威胁、甚至直接投送炸弹!这像话吗?这符合咱们龙渊国对待功臣的态度吗?我想,江局长要是知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以他的为人和原则,肯定会重视,也肯定会想办法给咱们林家、给咱们一个应有的公道和补偿!”
宿羽尘闻言,忍不住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还有些胀痛的眉心。他知道妙鸢这话虽然带着怒气,但并非全无道理,甚至可以说是站在理上。
“我说妙鸢啊……”他试图缓和,“你这个报告要是真打上去了,以江局长的性格和对咱们的爱护,恐怕会直接捅到部里,甚至更高层。那老叶他……恐怕就真的麻烦了,这身军服能不能保住都两说。他这次确实是疏忽了,犯了致命的错误,但……你也听到了,他确实不是故意的,是东京那边的事太杂太乱,给忙晕了头。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绝了?”
林妙鸢一听他还在为叶青陵说话,脸色更冷,眉头蹙起,语气里的怒气也更盛了几分:
“诶,羽尘!你跟我好好算算!从以前到现在,你救过他叶青陵多少次?救过他那个宝贝儿子叶勇多少次?!就你对他叶家的救命之恩,咱们掰着手指头仔细数数,五次!至少得有五次了吧?!”
她越说越气,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
“远的那些先不说,就说年初在中亚联邦那次!kIa的精锐杀手潜伏在他下榻的酒店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就是要取他性命!是咱们俩联手,将计就计,冒着自己也被狙击手锁定的生命危险,才将那三名顶尖杀手一网打尽,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那可真是咱九死一生!把脑袋挂腰带上才把他救下来的呀!”
林妙鸢的语气里充满了失望和一种被辜负的愤怒:
“可他倒好!转头就把对咱们的承诺、把咱们家人的安危,抛到了九霄云外!要你当‘诱饵’、当吸引火力的‘靶子’,我们认了!毕竟是为了国家反恐的大局,为了引出‘混沌’组织的核心成员,这个风险我们愿意冒,这个代价我们愿意付!可他居然能把自己亲口许下的、关乎咱们家人性命的安保承诺给忘了!连最基本的、预防性的护卫力量都没有安排到位!这不是拿咱们家人的性命当儿戏是什么?!这不是典型的‘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是什么?!”
她的胸膛微微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就他这种行事作风,我林妙鸢可不会惯着他!要不是昨天从电话里,还能听出他有那么几分真心实意的震惊、后怕和想要补救的歉意,我tm早就直接给战部纪检部门写实名举报信了!非得让他好好尝尝什么叫‘纪律严明’,什么叫‘言出必行’,什么叫‘对英雄负责’!”
就在这时,卧室里另一侧靠窗的那张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一个慵懒的哈欠。
沈清婉打着哈欠,睡眼惺忪地醒了过来。她显然是被两人的对话(尤其是林妙鸢提高的声音)给吵醒了。她揉了揉有些涩的眼睛,一头柔顺的长睡得有些凌乱,几缕丝贴在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懂和红晕,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清冷干练,多了些居家女孩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