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个组织,是个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你比我清楚。她一个没了你们这些‘羽翼’庇护的少女,身上又带着九黎族的秘密和‘圣蛊’的力量……在那种弱肉强食、充满背叛和算计的地方,根本不可能生存下去。等待她的,只会是被榨干价值后无情抛弃,或者成为新的祭品和棋子。”
石毒牙的目光,在宿羽尘和林妙鸢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宿羽尘脸上,突然问了一个似乎无关的问题:
“你们……是两口子?”
“是。”宿羽尘没有隐瞒,坦然地点了点头,反问道,“怎么了吗?这跟我们收养罗欣有关系?”
石毒牙看着他们,沉默了许久。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出极其低微的嗡鸣。
突然,石毒牙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遗憾,有嘲讽,有一丝无奈,甚至还有一点点……诡异的“同情”?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可惜……‘圣主’遇人不淑啊……”
这话一出,林妙鸢顿时皱起了眉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正要开口反驳。
石毒牙却已经抬起眼,看向宿羽尘,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忠告”般的怪异口吻,继续说道:
“诶,宿羽尘,看在你……似乎是真的关心罗欣的份上,我劝你一句。”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你要真想对罗欣好,让她平安长大的话……就趁早离她远点。或者……最好带着她,找一个谁也找不到的、与世隔绝的地方,隐姓埋名,安安稳稳地过普通人的日子吧。”
石毒牙顿了顿,语气加重:
“要不然……我怕有一天,罗欣她……会被你给‘殃及池鱼’,招来杀身之祸。”
“哦?”宿羽尘挑了挑眉,心中其实已经有所预料,但脸上还是适当地露出了疑惑和凝重的神色,故意顺着他的话问道:
“听你这口气……你们那个‘黑曼巴’老大,真的……对我下了追杀令?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那种?”
石毒牙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带着嘲讽的、近乎荒诞的笑容:
“是啊。而且不是一般的重视。是最高级别的‘红色诛杀令’。”
他回忆着:
“大概……就是二十多天前吧?老大不知道从哪里,看到了一份你们龙渊国的《解放报》,上面好像有一篇对你的专访……篇幅还挺长的。”
石毒牙的描述带着一种亲眼所见的笃定:
“老大看了那篇报道之后,当时就‘破防’了。我从来没见他过那么大的火!当场就摔碎了手边好几个他平时最喜欢的、从星耀国拍卖来的古董水晶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他看向宿羽尘,眼神里带着探究:
“之后,他就对我们这些核心层,以及所有在外行动的小队,下达了明确的指令——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手段,只要现你的踪迹,就要……立刻,马上,不留丝毫情面的彻底清除掉。”
石毒牙补充道,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好奇:
“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黑曼巴’这个人,一向是喜怒不形于色,心思深沉得像海底的石头,谁也猜不透。但那天,他看到《解放报》上你的照片和报道时,那种反应……是真正罕见的‘失态’。”
他盯着宿羽尘:
“莫非……你和他以前……结过什么不共戴天的大怨?或者,你有什么他不知道的、让他极度忌惮的背景?”
宿羽尘仔细地、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自己二十多年的人生轨迹。
从中东的战场,到代尔祖尔的营地,再到后来加入苍狼佣兵团,执行各种任务……他的记忆里,从未出现过“黑曼巴”这个名字,或者与之相关的任何面孔、事件。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坦诚:
“我要是以前跟他结过怨,或者他知道我有什么了不得的背景……以‘混沌’组织的行事风格和‘黑曼巴’的狠辣,恐怕我根本活不到现在,更不可能有机会上《解放报》接受专访了。”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可能的关键信息:
“要说我跟他之间,唯一可能存在的交集……大概就是……我们有着同一个师父吧。”
宿羽尘看着石毒牙的眼睛,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
“诺罗敦。你们‘混沌’组织的前任领,创始人之一。他……也是我的师父。十二年前,在代尔祖尔,我救了他孙女,于是他为了偿还这个“恩情”传授了我功法。”
“什么?!!”
石毒牙闻言,瞳孔骤然放大,如同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他猛地挺直了被束缚的身体(虽然只能微微前倾),脸上露出了极度震惊、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是老领的徒弟?!诺罗敦大人的……亲传弟子?!”
他失声喃喃,随即,一个更加骇人的联想浮现:
“那这么说……你……你就是‘黑曼巴’的……师弟?!”
石毒牙愣了好几秒,仿佛在消化这个爆炸性的信息。随即,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关键,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一开始是压抑的,随即越来越大,充满了荒诞、讽刺与一种深深的无奈:
“哈哈……哈哈哈……难怪……难怪‘黑曼巴’在电视上看到你时会‘破防’,会露出那种……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的表情!”
他看向宿羽尘,眼神复杂:
“不过,老实说,宿羽尘,你很倒霉啊。”
石毒牙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同情”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