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厅长,您看,像这样直接用笔画,也一样好用的~效果和用特殊材料绘制的,几乎没有差别。”
她解释道,语气里带着点小狡黠和务实:
“其实呢,我平时用的很多符咒,包括给羽尘他们用的回复符、静心符什么的,大部分也都是这样批量‘画’出来,或者用复印机复印出来的。”
她摊了摊手:
“不然的话,真要一张一张严格按照古法,去寻找特定的材料,在特定的时辰,沐浴焚香,亲手绘制,还要灌注大量自身灵力……那我可能画不了几张,就得累得灵力枯竭,趴下休息好几天了~”
安川重樱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毕竟,时代在进步嘛~我们阴阳师也是要与时俱进的!有现代科技提供的便利不用,还要固执地坚持完全手工古法的话……可是很容易被时代淘汰的哟~只要理解了符咒的‘核心规则’和‘灵力回路’,用什么载体和颜料来表现,其实并没有那么严格啦~”
看着安川重樱手中那张用普通笔记本纸和黑色签字笔随手画出的、却仿佛蕴含着奇异力量的“真言符”,再听着她那番充满现代气息的“符咒生产理论”……
高欢、段荣、窦泰等人,顿时感觉如获至宝!不,是现了新大陆!
这东西……这东西要是真的能批量复制,效果稳定……
那以后对于国安系统的审讯工作来说,简直就是革命性的利器啊!不知道能节省多少人力物力,突破多少疑难案件!
高欢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这张小小符纸背后蕴含的巨大价值!他立刻转头,对着身边一位随行的、负责技术保障的年轻干事,用斩钉截铁的语气吩咐道:
“快!小赵!立刻把这张符纸!小心保管好!马上送回技术处!让他们用最高精度的扫描仪扫描存档!然后,用最好的专用纸张,先给我复印……不,是‘复刻’两百份!不,五百份!立刻!马上!做好编号和保密管理!”
“是!厅长!保证完成任务!”那位姓赵的年轻干事显然也意识到了重要性,双手接过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纸符,如同捧着易碎的国宝,挺直腰板,大声应道,随即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消失在通道尽头。
安川重樱自己也没想到,她这随手展现的“小技巧”,和几张普普通通的“真言符”,后来在龙渊国国安体系内部,竟然让她得到了一个响亮而尊敬的称号——“安川大师”。无数审讯专家和侦查员将她视为“救星”和“女神”,她的这种“可复制符咒”理念,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推动了国安系统对一些传统玄学手段的重新评估和有限度的应用。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看着众人因为真言符而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就拿去用在石毒牙身上的神情,一直冷静观察、沉思着的宿羽尘,却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上前一步,走到高欢身边,声音沉稳地开口建议道:
“高厅长,我想……关于使用真言符审讯石毒牙这件事,咱们或许……可以先缓一缓,暂时不要用比较好。”
“哦?宿羽尘同志,你有什么不同的看法?”高欢从兴奋中冷静下来,看向宿羽尘,眼中带着疑惑和征询。
宿羽尘分析道,思路清晰:
“石毒牙不是一般人。他是‘混沌’组织蛊师派系的核心长老,修行蛊术和邪法至少几十年,其自身的灵力和精神力的强度、韧性,恐怕远一般意义上的‘武林高手’或‘异能者’。”
他看向安川重樱,以示尊重,然后继续:
“就像樱酱刚才诚实地指出的,真言符对灵力或精神力异常强大的目标,效果会大打折扣,甚至可能无效。石毒牙很可能就在这个‘效果有限’的范畴之内。”
宿羽尘的语气带着审慎:
“如果我们现在贸然使用真言符,万一……不仅没能成功撬开他的嘴,反而因为符咒力量的刺激,激起了他更强的逆反心理和戒备心,让他意识到我们‘技穷’,从而更加铁了心拒不配合,甚至故意说些真假混杂的信息来误导我们……那反而会弄巧成拙,得不偿失。”
他顿了顿,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而且,昨天在天坑四象门前,我和他短暂交过手,也尝试过口头劝降。虽然当时他的态度非常坚决,但我在他眼神深处,确实捕捉到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动摇和复杂情绪……那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恐惧,似乎还有别的牵挂。”
宿羽尘看着高欢,语气诚恳:
“所以,高厅长,能不能……先让我单独进去,跟他聊几句?不谈‘空蝉计划’,不谈组织机密,就先聊聊……罗欣。也许,能从这方面,找到打开他心防的一个小缺口。”
高欢闻言,低头沉吟了几秒钟,手指习惯性地敲打着大腿侧面,显然在快权衡利弊。
随即,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段荣和窦泰这两位审讯经验丰富的老侦查员,问道:“老段,老窦,你们觉得呢?宿羽尘同志这个提议,可行性如何?”
段荣摸着下巴,思索着点了点头:
“我觉得……宿羽尘同志分析得很有道理。石毒牙现在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心态。常规的硬审讯和压力,对他已经没什么作用了。真言符这种‘非常规’手段,风险与收益并存,确实需要谨慎。”
他看向宿羽尘:
“让宿羽尘同志以‘熟人’、尤其是与罗欣关系密切的‘收养者’身份进去,先进行一些看似无关的、情感层面的交流,或许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软化效果。这在国际审讯心理学上,也是一种常用的策略——建立情感连接,降低戒备。”
窦泰和高敖曹、林峰等人也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纷纷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石毒牙这块硬骨头已经让他们头疼了很久,任何有希望的新思路,都值得一试。
“好!”高欢见状,不再犹豫,拍板决定,“那就按宿羽尘同志说的办!你先试试。不过……”
他神色严肃地叮嘱道:
“一定要注意安全!他虽然被特制的束缚装置固定着,体内也被注射了抑制力量的药物,但毕竟是个穷凶极恶、手段诡异的蛊师,谁也不知道他还有没有隐藏的、非常规的反抗能力。林峰,你陪宿羽尘同志一起进去,在旁边负责警戒和保护,一旦有任何异常,立刻制止!”
“是!厅长!”林峰立刻立正应道。
“放心吧,高厅长,我有分寸。”宿羽尘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那扇标志着“第七审讯室”的厚重金属门走去。
林妙鸢不放心,下意识地想跟上,被宿羽尘用眼神轻轻制止了。他低声道:“放心,有林警官在,没事的。有些话,可能两个人私下说,效果更好。”
林妙鸢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停下了脚步,但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背影,充满了关切。
林峰上前,用自己的权限卡刷开门禁,输入密码,沉重的金属门出“嗤”的一声轻响,向一侧滑开。
宿羽尘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林峰紧随其后,门在两人身后无声地关闭。
审讯室内的空间比想象中要小一些,光线被刻意调得很暗。只有一盏功率不小的惨白台灯,从天花板上垂直照射下来,如同舞台的聚光灯,将房间中央那张特制的审讯椅,以及坐在上面的人,笼罩在刺眼而孤立的光圈之中,周围则是一片相对的黑暗,增强了被审讯者的心理压力。
石毒牙就坐在那张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