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这种人格特有的、带着点清冷傲气的语调说道:
“您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叫做‘我这个号练废了’?什么叫做‘继承衣钵没戏了’?”
她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输:
“我又没有……废物到那种地步,不配继承您的衣钵。”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似乎有点别扭:
“只不过是……只不过是现在‘樱酱’(主人格)稍微……稍微表现得厉害一点,更受欢迎一点罢了……”
笠原真由美对自己女儿这瞬间的人格切换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她毫不在意地,甚至带着点宠溺地,伸手拍了拍安川重樱(杀手人格)的脑袋,语气调侃:
“你啊,想真正继承我的衣钵,还差得远呢~小丫头片子~”
她毫不留情地翻旧账:
“上次在鸿运会所,对付那个墨长老,你一开始不就没打过吗?手忙脚乱的,还得老娘我关键时刻出手,给你‘擦屁股’,你忘了?”
安川重樱(杀手人格)被自己母亲当场揭短,而且是在“实战不力”这种对她而言颇为敏感的问题上,顿时有些语塞,气势也弱了下去。脸颊微微泛红,有些扭扭捏捏、不甘心地小声辩解:
“那个……那个……不是我没有对战过那么厉害的蛊师,缺乏相关经验,一时不慎,吃了情报不足和招式诡异的亏嘛!”
她努力找回场子:
“要是……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摸清他的路数,我……我肯定能打赢他!”
笠原真由美白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就嘴硬吧”,但也没再继续打击女儿。这母女俩一个爽利直接、一个(切换人格后)傲娇别扭,一唱一和、相爱相杀的互动,把周围看着的沈清婉、林妙鸢等人都逗乐了。休息区里,再次响起了轻松、会心的低笑声,冲淡了等待的焦虑。
就在这时,被笠原真由美温柔抱在怀里的罗欣,似乎经过了短暂而激烈的内心挣扎。
她抬起头,乌黑的大眼睛勇敢地看向笠原真由美,那里面没有了最初的怯懦和恐惧,反而多了一丝下定决心的光芒。
她鼓起勇气,伸出因为紧张而有些冰凉的小手,轻轻抱住了笠原真由美的脖子,然后将小脑袋小心翼翼、又带着无限依恋地,贴在了笠原真由美温暖而坚实的胸膛上。
她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闻着对方身上淡淡的、清爽又带着一丝凛冽的气息,用几乎微不可闻、却异常清晰的声音,小声地、试探地说道:
“那个……真由美阿姨……”
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我能叫您……‘妈妈’吗?”
她怕笠原真由美误会,连忙补充,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和浓浓的眷恋:
“您……您虽然和我记忆里的妈妈……长得一点也不一样……我妈妈的头是卷的,眼睛是褐色的……但是……但是我感觉……您身上有一种……特别特别像‘妈妈’的味道……”
“暖暖的……香香的……会保护我的味道……”
“诶?!”这下轮到笠原真由美彻底愣住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随口开的玩笑,一番笨拙的安慰,竟然会让这个饱经磨难的小女孩,对自己产生如此深厚的依赖和情感投射,甚至主动提出要叫“妈妈”。
短暂的错愕之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惊喜、心疼、温暖和强烈责任感的情感,如同暖流瞬间涌遍了笠原真由美的全身。
她脸上原本的调侃和随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灿烂、无比真挚、仿佛能照亮整个昏暗走廊的笑容!
她毫不犹豫地、更加用力却依旧无比温柔地,紧紧回抱住了怀里这个瘦小却异常勇敢的小身躯,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欣喜和接纳:
“好啊!当然好啊!想叫就叫!随便叫!叫多少声都行!”
她高兴得几乎要原地转圈(考虑到怀里有孩子,忍住了):
“反正我刚才也是真心想认你做干女儿的!以后啊,咱们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谁也不能再把咱们分开!”
她抱着罗欣,转头对着旁边还在为刚才“练废了”的评论而有些别扭的安川重樱(杀手人格已经切换回去了)说道:
“来来来,樱酱,给你正式介绍一下!”
她指着怀里有些害羞地把脸埋起来的罗欣:
“这位,是你妹妹,罗欣!以后她就是咱们家的小幺妹了!罗欣,这是你姐姐安川重樱,以后就叫她重樱姐姐,或者樱姐姐都行!要听姐姐的话哦~不过……”
她故意拖长音调,促狭地看着安川重樱:
“……可别学你这个姐姐一样,给自己搞出什么‘双重人格’的麻烦哟~太折腾人了!”
“妈妈——!”安川重樱(主人格)的脸又红了,这次是羞恼和一点点委屈,她小声抗议,“我……我变成现在这样子……还不都是……还不都是被您和师父那南辕北辙、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的训练方式,给硬生生逼出来的嘛……能怪我嘛……”
笠原真由美闻言,看着女儿那张和自己年轻时颇为相似、此刻却写满委屈的小脸,心里一软。她伸出手,不是拍打,而是温柔地、带着歉意地摸了摸安川重樱柔顺的头,语气难得地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哄劝:
“好,好~是妈妈不对,是妈妈当年太着急,太激进,行了吧?以后啊,你老娘我再也不逼着你用那种方式训练了,你想怎么练就怎么练,开心就好~”
安川重樱感受到母亲罕见的温柔和让步,脸颊更红了,心里那点小委屈也瞬间烟消云散,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低下头,小声地、带着点傲娇地回应:
“没……没什么……我又没真的怪过您……只是……只是那时候真的……有点累,有点……害怕罢了……”
笠原真由美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用另一只手,也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无声地传递着歉意与安慰。
随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转向安静坐在安川重樱旁边、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却始终关注着这边的天心英子。
她松开一只抱着罗欣的手,伸过去,不由分说地把天心英子也拉到了自己身边,让两个女孩并排坐着,然后对怀里的罗欣继续介绍:
“而这位呢,罗欣,是你天心英子姐姐哦!她是你重樱姐姐的好朋友,也是咱们家的一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