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很重。
眼底那深藏的痛楚,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流淌了出来。
“是啊……”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别的孩子……过生日……都是吃蛋糕……吹蜡烛……收到各种各样的……礼物……”
“而我的生日……”
他顿了顿,那平静的语气下,是翻江倒海的悲伤:
“却是……亲眼看到……父母……在我面前……死去……”
“呵……”
他又笑了一声,那笑声空洞得让人心碎。
“整整……二十年……过去了……”
“我还记得……那天的日期……”
“十月……三日……”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带着一种永不磨灭的烙印般的痛楚:
“恐怕……我这一生……都忘不了……这个日子了……”
“因为……”
“我这辈子……几乎所有……肝肠寸断的时刻……”
“都生在……这一天……”
听到宿羽尘这么说,罗欣猛地低下了头。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她自己脏兮兮的裤子上,也砸在冰冷坚硬的岩石地面上。
她能感受到。
她太能感受到那种痛苦了。
那种深入骨髓的、伴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的痛。
就像她自己八年来,在每个深夜被噩梦惊醒时,感受到的那种冰冷和绝望一样。
难以言说,却无处不在。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原本紧紧握着沈清婉的手。
然后,她轻轻地,挪动脚步,靠近了担架。
伸出自己那只冰凉、有些粗糙、因为常年接触蛊虫和毒物而并不细腻的小手……
小心翼翼地……
握住了宿羽尘垂在担架边的那只手。
宿羽尘的手,很大,很宽厚,此刻却因为失血和虚弱而显得有些冰凉,掌心布满了常年握枪持刀磨出的硬茧。
罗欣的手很小,很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的力量。
她没有抬头,没有看宿羽尘,只是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用这种无声的、笨拙的、却又无比真诚的方式……
安慰着他。
仿佛在说:我懂。我都懂。你不是一个人。
宿羽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微微一怔。
他侧过头,看向这个紧紧握着自己手、低着头默默流泪的小女孩。
心底那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悲伤潮水,似乎……因为掌心传来的这微凉的、却异常坚定的温度……而平复了一点点。
暖了一点点。
在场的所有人,沈清婉,林峰,陆琼,赵穆,杜明达……甚至包括远在祭坛深处、正进行最后收尾工作、通过通讯耳机清晰听到这段往事的阿加斯德……
所有人的心,都被紧紧地揪住了!
他们的注意力,完完全全地,集中在了宿羽尘身上!
集中在了这个平日里总是冷静、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此刻所揭露出的……那段血色的、残酷的童年!
他们想要知道。
迫切地想要知道。
这个他们熟悉的战友,这个他们信赖的伙伴……
究竟是怎样从那样一个地狱般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