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爷爷……虽然很坏……很坏……”
“但是……你还有我们呢……沈姐姐……阿加斯德姐姐……还有我……”
“我们……都会……帮你的……”
她的声音很轻,话语也很简单,却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真诚的关心。
宿羽尘就这样,在沈清婉的怀里,在阿加斯德持续的神圣光芒笼罩下,在罗欣笨拙的安慰中……
嚎啕大哭了……大约五分钟。
五分钟,对于哭泣的人来说,可能只是一瞬。
对于旁观者来说,却漫长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那撕心裂肺的哭声,渐渐……止歇了。
不是情绪平复了,而是……他的体力,他的精神,似乎都已经在这场彻底的情绪宣泄中……消耗殆尽了。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能彻底崩溃、沉溺于痛苦的时候。
任务……还没有完成。
高厅长他们……还在等待消息。
还有……那个u盘里的情报……
他必须……强撑着……做完最后的汇报。
宿羽尘深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因为哭泣和虚弱而颤抖得厉害。他强行压下喉咙里依旧翻涌的腥甜和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悲伤,颤抖着伸出手,摸索着,从自己耳朵上,取下了那个微型战术骨传导耳机。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清晰一些。
尽管,那声音依旧沙哑得可怕,虚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掉。
“12……15……”
他对着耳机,用约定好的代号呼叫道:
“我是……‘佣兵’……我是……‘佣兵’……”
“报告……最新情况……”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汇报:
“在那个……‘圣主’……小女孩……罗欣的……帮助下……”
“我们小队……已经……成功……收服了……圣蛊……暂时……解除了……危机……”
他顿了顿,胸口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还是强忍着,继续汇报那至关重要的情报:
“而且……我们在……收服圣蛊之后……还……意外获得了……‘混沌’组织……的……重要情报!”
他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一些,强调着情报的重要性:
“请问……你们……能不能……再折返回来……收拾……残局呢?”
“over!”
按照规定,这样极其重要的行动结果和情报获取消息,应该清晰、完整地重复第二遍,以确保通讯另一端的指挥中心能够准确接收,避免因信号或噪音问题导致信息遗漏。
但宿羽尘……只勉强说了一遍。
说完“over”之后,他就感觉……喉咙里那股一直被强行压制的腥甜,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了上来!
“噗——!!!”
他想忍,但根本忍不住。
猛地低下头,大口大口、近乎喷涌般的……暗红色鲜血,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鲜血如同红色的箭雨,又像是失控的小型喷泉,溅落在他身前那片光滑冰冷、映照着他苍白倒影的琉璃地面上。
瞬间……
形成了一大片……刺眼夺目的、令人心悸的……暗红!
“羽尘!!!”
沈清婉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几乎六神无主!她感觉到怀中的身体猛地一沉,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那口血带走了。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扶着宿羽尘,让他缓缓地、平躺在地上。然后,她几乎是抢一般,一把抓过从宿羽尘手中滑落的那个耳机,手忙脚乱地戴到自己耳朵上,也顾不上什么代号和规定了,对着里面就急切地、带着哭腔嘶喊起来:
“12!15!我是‘冰蛇’!我是沈清婉!”
“我们现在的位置……是在原来的四象门里面!祭坛这里!”
“快!快让救援队赶回来!立刻!马上!”
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焦虑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佣兵’……不!是宿羽尘同志!他……他受了重伤!非常非常重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