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所……有……人……”
“都?得?死——!!!”
冰冷刺骨、仿佛淬过万年玄冰的死亡宣言,如同九幽之下传来的丧钟,在古老而空旷的九黎祭坛洞窟中疯狂地回荡、激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裹挟着足以碾碎山岳、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让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话音彻底落下的刹那,毁灭之蝶周身那股一直被压抑、被重力领域束缚、被接连打击而未能完全释放的毁灭气息,终于如同挣脱了所有枷锁的洪荒凶兽,以一种近乎狂暴、歇斯底里的姿态,毫无保留地、彻底地……爆了出来!
“轰隆隆——!!!”
先响应这股恐怖威压的,是洞窟深处那几根需要数人才能合抱、支撑着部分穹顶的古老青铜巨柱!它们开始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呻吟,剧烈地震颤起来!原本布满历史沧桑与铜绿锈迹的柱身表面,以肉眼可见的度,迅蔓延开无数道密集如蛛网般的龟裂纹路!细小的铜屑和灰尘簌簌落下,仿佛这几根见证了数千年岁月的巨柱,随时都会在这股毁灭威压下轰然坍塌,将整个祭坛埋葬!
祭坛穹顶上方,那道天然形成的、如同天窗般的巨大裂缝中,原本倾泻而下、如同银纱般皎洁宁静的月光,此刻也被下方喷涌而出的、粘稠如血的暗红色毁灭光芒所浸染、扭曲!月光与毁灭红光交织、混杂,在潮湿冰冷的青石岩地上投下了一片片斑驳陆离、诡异不祥的光影,将整个祭坛映照得如同某种邪神的献祭场所。
毁灭之蝶悬浮于祭坛正中央,离地约三寸,仿佛踏着无形的阶梯。她身上那件不知由何种材质构成的、轻薄如蝉翼的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那一头如同瀑布般流淌、闪耀着星辉微光的乌黑长,此刻也如同拥有了生命般,在她身后狂乱地飞舞、翻卷!
而最引人瞩目、也最令人心悸的,是她背后那对缓缓舒张到极致的、长达两米五的恐怖蝶翼!
在血色月光的映照下,这对蝶翼流光溢彩,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危险到了极致!那绝非普通蝴蝶那种依靠脆弱鳞粉反射光线的美感,而是……仿佛由亿万颗微缩的、燃烧着不同属性火焰的星辰,经过无数次熔炼、压缩、凝结而成的……活的宝石矩阵!幽蓝如深海寒冰,赤金如熔岩核心,暗紫如毁灭雷霆……三种象征着不同极端力量的光流,在那莹白如玉、却又坚韧无比的翅脉骨架之间疯狂地奔腾、冲撞、交汇!每一次蝶翼的轻微震颤,都会引空气的尖锐嗡鸣,出一种如同最上等琉璃被巨力碾碎般、清越却又带着刺骨毁灭气息的鸣响,震荡着所有人的耳膜与心神。
蝶翼,缓缓地、带着一种君王巡视领地般的傲慢与从容,展开到了极致。
下一刻——
“嗡——!!!”
蝶翼上那复杂到极致的宝石矩阵,骤然间爆出足以刺瞎人眼的、无比强烈的璀璨光芒!赤、金、紫三色光流在这一刻仿佛融合成了纯粹的、代表着“湮灭”的白炽之光,将整个庞大的洞窟祭坛,从之前血色月光的诡异笼罩中,硬生生地拖拽出来,映照得如同正午时分的白昼!光线之强,甚至让习惯了黑暗的宿羽尘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眯起了眼睛。
毁灭之蝶微微垂下她那如同精心雕琢而成的下颌,那双纯粹金色、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眸,如同冰冷的手术刀,缓缓扫过祭坛下方,刚刚在宿羽尘帮助下稳住身形、脸色依旧苍白却紧咬着嘴唇不肯示弱的蚩尤后裔——罗欣。
她的唇角,勾起了一丝冰刃般锋利、残忍,却又带着无尽嘲弄的弧度。声音响起,如同上古编钟被轻轻叩响,空灵、悠远,可内里透出的,却是足以冻结骨髓的彻骨寒意:
“五千年了……时光长河冲刷了一切,却冲刷不掉你们这些愚蠢后裔骨子里那点可笑的、不自量力的妄想。”
她的目光在罗欣那张写满倔强与不屈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笑意愈冰冷,话语如同毒蛇吐信:
“驾驭毁灭?就凭你们?也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的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压得罗欣呼吸一滞。
“尤其是你……这个小丫头。”
毁灭之蝶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胆敢对吾动手……用你那肮脏的手触碰吾的容颜……吾誓,一定会一点一点、仔仔细细地,把你撕成最细微的碎片!让你在意识彻底消散之前,饱尝无尽的痛苦与绝望,让你真正理解……什么叫做‘毁灭’!那将是献给你,以及你们那可笑先祖的……最后乐章!”
说完,她的目光如同最凌厉的探照灯,猛地转向,扫过严阵以待的宿羽尘、气势汹汹的沈清婉、以及持枪傲立的阿加斯德。金色的瞳孔之中,沸腾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喷涌而出!
“还有你们——这些不知死活、闯入神圣祭坛、干扰吾之苏醒的蝼蚁!你们……同样罪不可赦!”
“都给吾……彻底地……毁灭吧!!!”
最后一个“吧”字出口的瞬间,毁灭之蝶甚至没有做出什么夸张的动作。她只是……轻轻地、极其随意地,抬起了她那根纤细修长、指甲晶莹如玉的食指。
然而,就是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指——
“轰——!!!”
整个洞窟内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攥住,然后狠狠地扭曲、搅动!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的尖啸!祭坛地面上,那些之前战斗中散落的大小碎石、崩裂的青铜碎屑、甚至一些细小的蛊虫残骸,此刻全都如同失去了重力般,纷纷悬浮而起!它们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疯狂地朝着毁灭之蝶身前汇聚,眨眼间便形成了一道直径过三米、高旋转、出低沉轰鸣的……死亡石流!
这还不止!洞窟的深处,传来岩层结构被恐怖力量强行扭曲、挤压时出的、如同垂死巨兽般的沉闷呻吟与“咔嚓”断裂声!仿佛整座山体,都在毁灭之蝶这完全释放的威压与力量引动下,痛苦地战栗、哀嚎,随时可能彻底崩塌,将所有人埋葬于此!
而此时的罗欣,经过刚才短暂的喘息和被宿羽尘保护下的调整,体内那股属于蚩尤嫡系后裔的强大血脉力量与经过蛊虫改造后获得的特殊恢复能力,已经开始挥作用。她苍白如纸的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紊乱的气息也渐渐平稳下来。作为蛊师残部倾尽资源培养的“圣主”,她的恢复能力,确实远比墨长老、龙血骨那些长老要强悍得多。
其实,之前在与毁灭之蝶进行那场既原始又惨烈的肉搏时,在体力与精神双重消耗的巨大压力下,罗欣的脑海中,曾不止一次闪过召唤蛊虫助战、甚至不惜祭出自己那尚未完全成熟的“本命蛊”来拼死一搏的念头。那或许是她当时唯一可能逆转劣势、甚至重创毁灭之蝶的机会。
但这个无比冒险的念头,每次刚冒出来,就被她以极大的意志力强行压了下去。
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
第一,这只“毁灭之蝶”,是蚩尤老祖亲手培育、用来对抗域外威胁的“最终决战兵器”之一。以老祖那通天彻地的修为和深谋远虑,他制造的东西,怎么可能对九黎族传承的核心——蛊术——没有深刻的了解和针对性的防备?万一这蝴蝶对蛊术的认知和掌控造诣,远远在她这个半吊子“圣主”之上,那她贸然召唤蛊虫,岂不是等于主动给对手“送菜”?甚至可能被对方反过来操控蛊虫,那局面将更加无法收拾。
第二,也是更关键的一点——当时石门未破,门外情况不明。她根本无从判断宿羽尘这些龙渊国国安人员的真实意图。他们是来抓她的?还是来对付毁灭之蝶的?或者是想将她和毁灭之蝶一网打尽?在敌友未分、自身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她岂敢轻易暴露自己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底牌(本命蛊)?那无异于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未知的敌人手中。
如今,情况完全不同了。
石门被强行炸开,宿羽尘等人不仅冲了进来,还明确表示会帮助她收服毁灭之蝶,甚至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的立场。这让罗欣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关于“外部威胁”的大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了地。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也随之放松了些许。至少,在面对毁灭之蝶这个共同且迫在眉睫的毁灭威胁时,他们暂时是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
她转过头,看向正如同最可靠盾牌般护在自己身侧、全身肌肉紧绷、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死死锁定半空中毁灭之蝶每一个细微动作的宿羽尘。犹豫了一下,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与期待:
“大哥哥……你……真的相信我吗?”
宿羽尘闻言,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将目光从毁灭之蝶身上移开半分。他只是非常干脆、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的声音平静而沉稳,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相信!从你说出她是蚩尤留下对抗域外威胁的兵器那一刻,我就相信了。你现在……是打算拿出压箱底的真本事,和她玩命了对吧?”
罗欣听到这毫不犹豫的信任,心头微微一暖,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红晕。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对……但是……那个……可能会有些……不太好看……”
她本想说的是,自己为了将战斗力提升到能与此刻暴走的毁灭之蝶抗衡的程度,可能需要切换到另一种更彻底、更偏向“虫类”的战斗形态。那种样子可能会很狰狞、很恐怖,希望宿羽尘能有心理准备,不要把她当成怪物来看待、甚至产生厌恶或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