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这扇门上,临时绘制一个高强度的‘定向爆破术式’。这门的结构很特殊,上面的古阵也有点意思,强行蛮干恐怕会引不可控的能量反噬或者结构坍塌。用术式进行精准的定向爆破,是最稳妥的办法。不过绘制和激活需要一点时间,大概……三五分钟。你们做好准备,等我这边术式完成、动,把门炸开的瞬间……咱们三个,就立刻冲进去!”
“明白!”
“好!”
宿羽尘和沈清婉对视一眼,同时点头,没有丝毫犹豫。两人立刻行动起来,一人一边,毫不客气地薅住石毒牙的胳膊,像拖麻袋一样,将他从石门前往后拖去,一直拖到数十米外一处有巨大岩柱遮挡的相对安全区域。
就在这时,高敖曹和慕容绍宗教授也快步走了过来。高敖曹先是警惕地扫了一眼被拖到后面、瘫软如泥的石毒牙,又看了看宿羽尘和沈清婉,语气带着关切和确认:
“哟,宿羽尘同志,沈清婉同志,石毒牙……抓住了?还是活的?”
“活的,妥妥的!”沈清婉点了点头,指了指后面,“有阿加斯德姐那神乎其技的‘复苏之风’兜底,再加上宿羽尘贴的封印符,他现在是想死都难,想跑更没门儿!”
不过,她随即脸色一正,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看着高敖曹和慕容绍宗,认真地说道:
“高科长,慕容教授,有件很重要的事,得跟两位商量一下。”
她指了指那扇光芒越来越盛、震颤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会爆开的石门,声音凝重:
“请你们两位,现在立刻带领搜索队的所有同志,押着石毒牙,以最快度,从这个洞窟里……撤出去!”
高敖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岂会听不出沈清婉话里的潜台词,沉声反问道:
“沈清婉同志,你的意思是……等这门一开,里面要对付的玩意儿,厉害到我们这些人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成为你们的累赘和拖累,是吗?”
“高科长,我们绝对没有看不起大家战斗力的意思!”宿羽尘连忙上前一步,接过话头,诚恳地解释,同时指了指石门,“而是……从这门内现在散出的气息波动来看,里面那个‘东西’……或者说那个‘存在’……其危险等级和力量层次,恐怕已经远远出了常规的应对范畴。就算……就算比阿加斯德姐要弱一些,估计也弱不到哪里去。”
他顿了顿,继续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这种级别的战斗,一旦爆,其波及范围和能量余波,绝对不是我们目前所处的这种地下石窟结构能够承受的!激烈交手下,别说被直接攻击,就算是战斗余波冲击到岩壁,都极有可能引大规模的塌方!到时候,不仅我们几个要陷在里面,所有留在这里的同志,恐怕都……”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非常清楚。
“所以,为了所有同志们的生命安全考虑,高科长,慕容教授,请你们务必带着大家,立刻撤离!离这里越远越好!另外……”
宿羽尘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
“你们撤出去之后,也请在第一时间,利用还能联络上的通讯设备,立刻向总部那边汇报这里的最新情况!明确请求——洛天依小队,以及林妙鸢小队,立刻、马上、以最快度前来支援!这里的情况……已经不是我们一个小队能够独立处理的了!”
高敖曹和慕容绍宗对视一眼,两人都沉默了几秒钟,脸色变幻。显然,他们作为现场的指挥者和经验丰富者,也在快而艰难地权衡着其中的利弊——是留下并肩作战(哪怕可能成为负担),还是为了大局和更多人的安全果断撤离。
片刻后,高敖曹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不甘,却也有一份作为指挥官的决断。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宿羽尘的肩膀,又看了看沈清婉,眼神里充满了信任与托付:
“……明白了。那……这里就彻底交给你们三位了!我们……这就带人撤!”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紧:
“请你们……一定要小心!一定要……阻止他们的阴谋!拜托了!”
说完,他不再犹豫,转身,对着耳麦,用那已经沙哑不堪、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嗓音,沉声命令道:
“全体都有!我是高敖曹!现在听我命令:各小组,立刻紧急处理伤员,检查装备!两分钟!我只给你们两分钟时间!两分钟后,全体集合,押解俘虏石毒牙,立刻、有序、快向洞窟入口方向撤离!重复,全体撤离!接下来的战斗,交由宿羽尘同志、沈清婉同志、以及阿加斯德女士全权负责!这是命令!执行!”
命令通过耳机清晰传达到每一名队员耳中。
大家都微微愣了一下。许多年轻队员脸上露出了不甘和挣扎的神色,握紧了手中的枪,看向宿羽尘三人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想留下一起战斗”的渴望。可理智告诉他们,高科长和宿羽尘的判断是对的。面对那种仅仅气息就让人腿软的恐怖存在,他们留下,确实只会成为需要被分心保护的拖累。
最终,对命令的服从和对战友的信任压过了一切。队员们纷纷开始快而有序地行动,互相搀扶伤员,检查弹药和装备,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不祥的石门和石门前的三人,用耳机低声说了句“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然后便跟随着高敖曹和慕容绍宗,押着瘫软的石毒牙,朝着来时的、曲折幽深的洞窟通道,快而有序地撤了出去。
他们都知道,这一路撤出去,恐怕又要走上好几个小时,甚至更久。但只要能远离这个即将变成级战场的核心区域,就算待会儿这里真的天塌地陷,也威胁不到大部队的安全了。
慕容绍宗教授在撤退之前,还特意用耳机单独对沈清婉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老学究式的惋惜和一丝调侃:
“诶,沈清婉同志啊……刚才那黑甲蜈蚣……可是极其罕见、有极高研究价值的古代蛊兽活体样本啊!你看这……都被你打得稀碎,还……还吃了……下次如果还有机会遇到这种‘好东西’,如果可以的话……尽量……留个全尸,或者少吃点……给老头子我留点研究材料啊……唉!”
这话把正在凝神戒备的沈清婉弄得哭笑不得,只能对着耳麦无奈地回了一句:“……慕容教授,我尽量……”
看着大部队的身影迅消失在黑暗的通道拐角,宿羽尘、沈清婉稍微松了口气,至少不用担心误伤战友了。他们的目光,重新聚焦回阿加斯德身上。
只见阿加斯德此刻正悬浮在石门前约一米处,左手五指如穿花蝴蝶般快舞动,指尖那凝练的金色神圣能量,如同最精细的刻刀,正在坚硬的石门表面上,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充满几何美感与神圣威严的立体爆破术式图案!每一笔落下,都有微小的金色符文融入石门,与石门本身的古阵生着微妙的交互与压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石门内的撞击声与毁灭气息,越来越狂暴,仿佛里面的存在已经迫不及待要破封而出!
而就在这紧张等待、全神贯注的时刻——
宿羽尘忽然没来由地,感到后颈一阵微微凉!仿佛……有一道冰冷、漠然、充满了审视与……贪婪?的目光,从某个极其隐蔽、极其黑暗的角落,悄无声息地投射过来,落在了他的背上!
他猛地一个激灵,几乎是本能地,骤然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两把出鞘的利剑,狠狠地刺向他直觉感知到的那个方向——通道深处,一片绝对的、连战术手电余光都照不到的、浓郁得化不开的黑暗阴影之中!
那里……空无一物。只有冰冷的岩石和永恒的黑暗。
可宿羽尘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刚才……就在那里!静静地注视着他们,如同蛰伏的毒蛇,在暗中观察着猎物的一举一动。
那股被窥视的感觉,一闪而逝,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但宿羽尘的心,却因此而微微一沉。
门内的毁灭之蝶尚未解决……
这幽深诡异的洞窟深处……难道还隐藏着别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