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欣本就因为之前的艰苦对抗、精神冲击、以及石毒牙可能已死的消息而憋了一肚子无处泄的怒火、悲愤与委屈。此刻,再看到毁灭之蝶这副仿佛天生就该凌驾于一切之上、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的高傲模样,那股火气“腾”地一下就冲上了头顶!
她想都没想,遵循着最原始的本能反应,抬起那只还沾着自己和对方茧丝碎屑、覆盖着淡淡青光的手,朝着毁灭之蝶那张绝美无瑕、却写满了冷漠与不屑的脸颊,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力气,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有些刺耳的巴掌声,在这空旷寂静的祭坛空间内,异常清晰地回荡开来!
这一巴掌,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泄怒火那么简单(虽然很大成分是)。罗欣的指尖早在之前的对抗中就被自己的力量和对方气息震裂,此刻一巴掌扇过去,她的鲜血也随着这个动作,不可避免地沾到了毁灭之蝶那冰冷光滑的脸颊上。
那鲜血中,蕴含着九黎族嫡系后裔最纯粹、最本源的独特血脉气息!这气息,如同最有效的催化剂、最古老的契约引信,在接触到毁灭之蝶皮肤的瞬间,便悄然地、迅地……渗透了进去!
毁灭之蝶显然完全没有料到,这个在她眼中弱小不堪、本该在刚才精神冲击中崩溃或者跪地求饶的小丫头,居然敢……居然真的敢对自己动手?!而且还是用如此羞辱性的方式——扇耳光?!
那双纯粹金色的眼眸,瞬间因为极度的错愕与随之爆燃的滔天怒火,而猛地收缩!瞳孔深处,仿佛有熔岩在翻涌!
“你——!!”
她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蕴含着恐怖能量的呵斥,想都没想,修长完美的右腿猛地抬起,带着一股足以踢碎巨岩的可怕力道,就朝着近在咫尺的罗欣的胸口,狠狠踹去!她要一脚将这个胆大包天、以下犯上的小东西,当场踹成肉泥,以泄心头之恨!
然而,祭坛中心那强大的重力领域,对刚刚破茧而出、力量尚未完全适应和恢复的毁灭之蝶,同样有着极其显着的压制效果!她这含怒一脚的度,远比她预想中要慢,力道也似乎被无形中削弱了几分。
罗欣虽然状态极差,可战斗本能和反应度却丝毫不慢。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动作的迟滞,在千钧一之际,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的一踹!
同时,她眼疾手快,在毁灭之蝶一脚踹空、身体因为力而出现短暂僵直的瞬间,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对方那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脚踝!
“下来吧你!”
罗欣娇叱一声,腰身与双臂同时力,借着对方前踹的惯性,猛地向侧后方一拽!
毁灭之蝶猝不及防,加上重力影响下身形不稳,竟真的被罗欣从她原本站立的祭坛中心石质王座区域,给硬生生拽了下来,“噗通”一声,略显狼狈地摔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地面上!
下一刻,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生了!
一人一蝶,两个体型、力量、外貌都相差悬殊的存在,竟然就这么在祭坛中心,如同市井泼妇打架一般,毫无章法、却又凶狠无比地……扭打在了一起!
说是生死相搏,可画风却莫名有些诡异和……滑稽?
罗欣伸手就去抓毁灭之蝶那一头如瀑般流淌、闪耀着星辉的华丽长;毁灭之蝶吃痛,反手就去揪罗欣的耳朵和头;罗欣张嘴,一口咬在了毁灭之蝶试图掐她脖子的手指上;毁灭之蝶则低头,去啃咬罗欣死死抓着她手腕的手臂……
扯头、揪耳朵、咬手指、掐脖子、用头撞……各种上不了台面、却极其有效的“肉搏技巧”轮番上阵,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完全没有了高手对决的风范,倒真像两个打急了眼的女人在街头毫无形象地撕扯。
按理说,论真正的肉搏实力、身体强度、力量层次,刚刚突破封印、身为蚩尤精心培育的生物兵器的毁灭之蝶,绝对应该碾压罗欣这个半大孩子。可不知是罗欣刚刚得到了四象之力的传承与认可,实力在生死关头得到了常挥;还是这祭坛的重力领域对毁灭之蝶这种“外来强大个体”的限制与压制效果,远比对她这个“血脉认可者”要大得多;亦或是毁灭之蝶刚刚苏醒,力量运用还很不熟练,甚至可能……罗欣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和从小在残酷环境中磨炼出的坚韧,起了关键作用。
总之,两人竟然就这么诡异地打了个旗鼓相当,有来有回,一时之间谁也奈何不了谁,陷入了尴尬的僵持。
而在肉体进行着最原始对抗的同时,双方那强大的精神力,也在无形的识海层面,进行着更加凶险、更加激烈的高强度交锋!两股性质截然不同(一方是守护与坚韧,一方是纯粹毁灭)的精神力量,在虚空中不断碰撞、湮灭、纠缠,出只有她们自己能感知到的、如同闷雷般的无声轰鸣!连带着祭坛周围那些坚硬的石壁和石柱上,都因为这高层次的精神力对撞余波,而浮现出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细微裂痕!
久攻不下,甚至还被一个小丫头用如此“不堪”的方式缠住,弄得手忙脚乱、形象全无,毁灭之蝶只觉得颜面扫地,心中的怒火与烦躁几乎要冲破天际!
她眼中金光一闪,虚晃一招,假意要去抓罗欣的衣领,实则是想借着罗欣格挡或闪避的空档,猛地力向后急退,先脱离这烦人的重力领域中心区域再说。只要离开重力核心,她就能更顺畅地调动力量,到时候捏死这个小虫子,易如反掌!
可她的意图,早已被在无数算计与危险中生存下来的罗欣敏锐看穿!罗欣岂会给她这个机会?!
“想跑?!门都没有!”
罗欣非但没有后退格挡,反而猛地向前一个踏步,几乎是用整个身体撞进了毁灭之蝶的怀里,同时双臂如同铁箍般死死抱住了对方的腰肢,脚下用力一绊!
“噗通!”
两人再次重重摔倒在地,这次是罗欣在上,毁灭之蝶在下。
罗欣占据上风,得势不饶人!骑在毁灭之蝶身上,抡起覆盖着淡淡青光、血迹斑斑的拳头,对着对方那张绝美却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就是一顿毫无章法、却拳拳到肉的密集“炮拳”!
一边打,她一边还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充满了愤怒、委屈、不甘与豁出一切意味的吼叫:
“netmd!我让你看不起我!我让你tm鄙视我!我让你蛊惑我!老娘不是tm好惹的!先祖造你出来是干嘛的?!是让你毁灭一切的吗?!啊?!回答我!”
不知是石毒牙本命蛊消散、生死未卜的消息在冥冥中刺激了她,还是被毁灭之蝶身上那股纯粹的毁灭气息近距离侵蚀、影响,亦或是极致的压力与愤怒让她暂时抛开了所有的理智与束缚,此刻的罗欣,状态愈狂暴,每一拳都带着破釜沉舟、同归于尽般的狠劲!眼神凶狠得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小兽,哪还有半点平时在石毒牙面前那副安静(哪怕带点狡黠)的模样?
而被压在下面、结结实实挨了好几拳的毁灭之蝶,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那份属于“至高兵器”的尊严被彻底践踏!剧痛与屈辱如同毒火,瞬间烧毁了祂最后一丝理智与玩味!
“吼嗷嗷嗷嗷——!!!!!!!”
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怒、痛苦、以及毁灭欲望的、如同远古凶兽般的恐怖怒吼,猛地从毁灭之蝶的口中爆出来!这怒吼声中蕴含着祂那磅礴的毁灭之力与精神冲击,穿透了四象石门上的层层古老禁制与术法加固,化作那道让门外刚刚结束战斗、正准备处理后续的宿羽尘等人毛骨悚然、汗毛倒竖的——恐怖咆哮!
石门之外,刚刚将石毒牙铐上手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众人,被这声近在咫尺、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炸开的狂暴怒吼,震得齐齐一愣!浑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冰凉的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宿羽尘最先从这震慑中反应过来。他眼神一凛,先是迅从自己腰后的战术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用特殊油纸包裹着的黄色符箓。这是出前,安川重樱那丫头硬塞给他的,说是她特制的“封灵镇煞符”,对于禁锢蛊师、邪祟的灵力与术法有奇效。他动作麻利地撕开油纸,将符箓“啪”地一声,干脆利落地贴在了石毒牙那毫无反抗之力的后背上。
符纸贴上的瞬间,表面用朱砂绘制的复杂符文微微一亮,闪过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银色流光。石毒牙瘫软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出“嗬”的一声闷响,原本还在体内缓慢流转、试图做最后挣扎的残余蛊力与生机,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瞬间被符箓的力量压制、封锁,再也无法调动分毫。他彻底变成了一滩只能喘气的“活尸”。
做完这关键的补刀,确保石毒牙再无任何作妖的可能,宿羽尘才稍微松了口气,立刻转头看向一直悬浮在石门附近、警惕着门内动静的阿加斯德,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扬声问道:
“阿加斯德姐!这石门,看上去不是一般的厚实坚固啊!而且我刚才仔细看了,门上那些雕刻的纹路,好像不仅仅是装饰,隐隐有能量在流动,应该是某种古老的防护术法或者阵法在起作用!您……您有什么办法吗?能用什么厉害的法术,直接把它轰开吗?里面那动静……越来越不对劲了!”
阿加斯德闻言,缓缓从半空中降落,轻盈地踏在满是碎石和污血的地面上。她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金色眼眸,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地扫视着石门表面那繁复玄奥的四圣兽浮雕纹路。她甚至伸出修长的手指,用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了一下石门冰冷的表面。
指尖传来一种奇特的、微微酥麻的阻隔感,仿佛触摸的不是石头,而是一层坚韧的能量薄膜。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石门内部,正有两种性质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比的力量在激烈地对撞、纠缠,引着门上古阵法的共鸣与波动。
片刻后,她收回手,没有直接回答宿羽尘,反而转头看向一旁——那里,沈清婉刚刚“消化”完黑甲蜈蚣的血肉与晶核,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没擦干净的墨绿色痕迹,身上属于问道境的威压还未完全平复,眼神里还带着一丝属于八岐大蛇的凶戾与突破后的亢奋。
阿加斯德绝美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带着点促狭和考校意味的轻笑,她朝着沈清婉招了招手,语气轻松得像是在招呼小伙伴来玩个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