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足以将一支小型军队射成刺猬的毒针暴雨,沈清婉却只是站在原地,甚至连格挡的动作都懒得做。她覆盖着乌黑蛇鳞的脸颊上,嘴角勾起一抹混合着大蛇狂傲与对人类兵器不屑的冷笑,猩红的蛇信微微吞吐,声音冰冷:
“蝼蚁!你的攻击,对我一点威胁都没有!”
话音未落,那漫天激射而来的幽蓝毒针,便如同撞上了最坚硬的合金墙壁,尽数打在了沈清婉手臂、脖颈、脸颊等裸露在外的、覆盖着厚重乌黑蛇鳞的皮肤上!
“叮叮叮叮叮——!!!”
一连串清脆密集、宛如雨打芭蕉、又似金属敲击的脆响骤然爆!火星在沈清婉的鳞片上不断溅起!然而,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些足以洞穿普通钢板的毒针,打在沈清婉的蛇鳞上,竟然连一片鳞片都没能击穿、击落!最多只是在鳞片表面留下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白色斑点,便无力地弹开、掉落在地!——源自神话生物八岐大蛇的顶级鳞甲防御力,岂是这人间蛊兽淬炼的毒针能够伤及的?两者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不远处,刚刚搓出第二灵气弹、正准备砸向黑甲蜈蚣另一处伤口的宿羽尘,看到沈清婉这副半人半蛇、硬抗毒针毫无损的模样,也忍不住心头一跳。他一边保持警惕,一边扬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和确认:“清婉!你没事吧?或者说……你现在,还是清婉吧?”他担心沈清婉被大蛇之力侵蚀过深,影响神智。
沈清婉闻声,转过头看向宿羽尘。那双闪烁着幽光的竖瞳中,属于她本人的狡黠灵动画一闪而过,猩红的蛇信调皮地卷了卷,对他露出了一个与当前惨烈战场格格不入的、带着些许邪气与调侃的笑容:“我要不是沈清婉,我还能是什么啊~莫非羽尘你……看着我现在这样,有了想当一回‘许仙’的想法?”
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典故的玩笑,在这血肉横飞的战场上显得如此突兀,却又奇异地瞬间驱散了几分几乎凝固的死亡紧张气氛。宿羽尘被她这话逗得一乐,紧张的心情也松缓了些许,当即也朗声回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字:“想!”
两人的玩笑互动短暂而迅,却让身后不少听到的队员都忍不住咧了咧嘴,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玩笑归玩笑,眼前的威胁并未解除。黑甲蜈蚣虽然遭受重创,血流不止,但生命力依旧顽强,那双复眼中的暴戾红光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剧痛和屈辱燃烧得更加疯狂。宿羽尘和沈清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意——必须乘胜追击,尽快彻底解决这只蛊兽,然后打开石门,处理门内更棘手的麻烦!
然而,就在他们调整气息,准备动下一波致命合击的瞬间——
一直悬停在半空、看似游刃有余地观察战局、偶尔出手保护队员的阿加斯德,脸色骤然一变!她那属于女武神的、远比在场所有凡人都要敏锐和广阔的神识,此刻清晰地捕捉到,从身后那扇厚重古老的石门内部,传来了一股极其隐晦、却又无比暴虐、充满了不祥与毁灭气息的精神能量波动!
那波动初时细微,如同深水下的暗流,但正以惊人的度变得清晰、强烈!其强度之高,竟然隐隐让阿加斯德都感到了一丝威胁,仿佛门内正有什么恐怖的、足以与她分庭抗礼的存在,正在加苏醒,即将破茧而出!那不仅仅是力量的苏醒,更伴随着一种混乱、暴戾、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意志!
阿加斯德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一直保持淡然的金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凝重与一丝……懊恼?她本以为这场战斗最多算是小试牛刀,既能解决掉这只麻烦的蛊兽,又能顺带锤炼一下宿羽尘和沈清婉这两个她看好的“凡人种子”。可她万万没想到,这扇破石门后面,竟然藏着如此棘手、如此危险的东西!这气息的暴虐程度,远她的预期!
“该死……这回怕是玩脱了……”阿加斯德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句,属于女武神的骄傲让她感到一阵尴尬。要是真因为自己的“练兵”心思,导致局势失控,甚至在这里阴沟里翻船,那可真是丢尽了女武神的脸了!就算最后侥幸能够回到阿斯加德。。。。。。怕不是也要被那些家伙笑上一千年吧。。。。。。更何况樱酱她。。。。。。
她看了一眼宿羽尘,心中明白自己不能再留手了!必须战决,解决掉眼前的蛊兽,然后集中全力应对门内的未知威胁!
“羽尘!清婉!别玩了!情况有变,咱们战决!”阿加斯德不再犹豫,当即收敛了所有“观战”心态,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她握紧手中那柄银白色的华丽长枪,枪身瞬间绽放出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璀璨、都要凝实的神圣光芒!一股磅礴而威严的神力波动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
她樱唇轻启,用古老而悠扬的神语,清晰而快地吟唱出一段简短的、却蕴含着强大辅助力量的魔法咒文:“海拉格?赫劳恩!(神圣之流,赐福吾刃!)”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她将长枪向着下方战场虚虚一指!
“嗡——!!!”
一道柔和却无比磅礴、如同天河倒卷般的纯净神圣能量,以阿加斯德的长枪为源头,如同金色的潮水般向着整个战场扩散、流淌开来!这股能量并不具备直接的攻击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附魔”与“净化”特性。
所有身处这片能量笼罩范围内的国安队员们,立刻感觉到了手中武器的异样!原本冰凉的枪身骤然变得温热,紧接着,他们震惊地看到,枪膛里已经上膛的、甚至弹匣里尚未击的黄澄澄的子弹,此刻竟然全都由内而外地、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却异常稳定的金色光晕!仿佛每一子弹都被注入了神圣的力量,裹挟上了一层能够灼烧邪秽、破魔驱煞的“熔岩”般的光辉!
高敖曹是第一个现这种变化的。他几乎是本能地扣动了扳机,一子弹呼啸而出!然而,射出的不再是普通的金属弹头,而是一道拖着淡淡金色尾迹的光弹!“嗤啦——!”这金色光弹精准地命中了黑甲蜈蚣背部一处被沈清婉砸出的甲壳裂缝。预想中的跳弹没有生,光弹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竟然直接洞穿了那层坚硬的甲壳,在蜈蚣的肌肉组织内炸开一团微小的神圣光焰,留下了一个边缘焦黑、冒着缕缕青烟的血洞!伤害效果远之前!
高敖曹又惊又喜!他立刻一把抓起战术耳机,用因为激动而更加沙哑的嗓子,对着队内频道嘶吼道:“全体都有!子弹被附魔了!有效!都给我狠狠地打!瞄准这畜牲的伤口、关节、眼睛!往死里打!别省子弹!”
命令如同雷霆般传达到每一名队员耳中。下一刻,分散在各处的国安队员们精神大振,纷纷从掩体后探出身子,扣动扳机!刹那间,通道内枪声的密集程度再上一个台阶!无数拖着金色尾迹的光弹,如同逆飞的流星雨,从各个角度疯狂地倾泻在黑甲蜈蚣那庞大的身躯上!
“噗噗噗噗——!”
“嗤啦!嗤啦!”
与之前“叮当”作响的跳弹声截然不同,此刻子弹命中甲壳的声音,变成了沉闷的穿透声和能量灼烧的“嗤啦”声!光弹打在完好的甲壳上,虽然不能每次都穿透,却能留下明显的灼烧焦痕,削弱其防御;打在已有的伤口、裂缝或者相对脆弱的关节处,则能造成可观的二次伤害!黑甲蜈蚣被打得浑身乱颤,出一阵阵更加凄厉、痛苦的嘶吼,墨绿色的体液从新旧伤口中喷溅得更多,行动明显受到了更大的阻碍和干扰。
而在一众队员之中,表现最亮眼、最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居然是刚才还累得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需要林峰背着的慕容绍宗教授!
此前,慕容绍宗靠着岩石休息,看着杜明达、刘丰等年轻队员对着黑甲蜈蚣那庞大的身躯进行所谓的“压制射击”,子弹泼水般打出去,命中率却非常感人,气得这位老教授吹胡子瞪眼,直嘀咕“败家”、“丢人”、“简直是浪费纳税人的钱”!正好旁边杜明达打空一个弹匣,正在手忙脚乱地更换,慕容教授缓过一口气,拍了拍杜明达的肩膀,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诶,小杜,枪借我用一下。我活动活动筋骨。”
杜明达愣了愣,看着老教授那花白的头和眼镜后面认真的眼神,心里直犯嘀咕:慕容教授是国安系统内鼎鼎大名的痕迹学、古生物学专家,知识渊博不假,可谁也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位文质彬彬的老教授摸过枪、打过靶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但看着老教授坚定的神色,又想着眼下战局暂时被宿羽尘他们吸引住,还算可控,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中那支还带着余温的191式自动步枪递了过去,权当是让累坏了的老教授过过手瘾、分散下注意力。
可接下来生的一幕,直接让杜明达,以及旁边同样在换弹的刘丰,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慕容绍宗教授接过步枪,动作没有丝毫生疏,极其熟练地“咔嚓”一声退出空弹匣,从杜明达递来的弹药包里摸出一个满弹匣,手腕一抖,“咔嚓”一声清脆利落地装上,拉栓上膛!整个换弹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比很多年轻队员还要干脆利落!
紧接着,慕容教授根本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从掩体后探出大半个身子扫射。他只是微微侧身,将枪管稳稳地架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眯起一只眼睛(另一只透过眼镜片),仅仅露出小半个脑袋和枪口。他调整呼吸,整个人仿佛瞬间进入了一种奇特的“静默”状态,与周围激烈的枪声和嘶吼声格格不入。
“砰!”
第一声枪响,清脆而孤零零地响起,并非连。
远处正在扭动身躯、试图攻击宿羽尘的黑甲蜈蚣,左侧一只巨大的、结构复杂的幽绿色复眼,应声炸开一团墨绿色的浆液!它出一声尖锐的痛嘶,头部猛地一偏!
“砰!砰!砰!”
慕容教授开火了!他没有进行任何形式的扫射或急促的短点射,而是极其稳定、极其有节奏地,进行着精准无比的单点射!每一次扣动扳机,枪身都稳如磐石,后坐力似乎对他毫无影响。而他射出的每一被阿加斯德加持过的金色光弹,都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飞向黑甲蜈蚣的要害——另一只复眼、头部甲壳的缝隙、口腔内部、以及那些被宿羽尘和沈清婉打出的伤口深处!
几乎枪枪命中!枪枪见血(墨绿色的汁液)!黑甲蜈蚣的头部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
旁边的杜明达和刘丰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疯狂呐喊:“我靠!离谱!太离谱了!合着慕容教授您老人家体力是不行,可这枪法……是开了锁头挂吧?!这准头,这稳定性,说是军区大比武的枪王我们都信啊!”
有了慕容绍宗教授这堪称“神射手”般的惊艳表现带头,原本有些焦急、射击精度有所下降的林峰、陆琼、赵穆等队员也纷纷冷静下来,开始有样学样,不再盲目泼洒子弹,而是调整呼吸和姿势,依托掩体,进行更加精准、更有节奏的短点射或单精准射击。一时间,虽然枪声的绝对密度有所下降,但命中率和有效伤害却大幅提升!金色的光弹在黑甲蜈蚣身上炸开一个个血洞,将它打得血肉模糊,嘶吼连连,动作越迟缓和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