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爻在他大腿上蹭了蹭脑袋,然后点头,“嗯。”
他们虽胜,但这大小也算一场颇具规模的战争了。
战争向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胜利从来都不轻松。
防御工事墙体上的那些血肉,不只有实验体的,还有异控局同僚的。
城区的街道上,还躺着不少尸体,普通人的,联防军的,觉醒者的,实验体的。。。。。。
而那些实验体,原本也是人。
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都成了冰冷的统计数字。
众人又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第一颗星子悄然爬上了夜空,月亮也逐渐显露真容。
今夜这月似镰刀,像被啃了一口。
月光在墨色的海面撒下几点细碎的光斑,忽明忽暗。
月色下,隐约可见海面漂浮着墨绿色的浮沫,像是海洋生了脓疮。
吴思思忽然指着某个方向惊呼:“快看!有人在挂灯笼!”
众人望去,见身后临近的几户人家,门口升起几盏红纸灯笼。
火光在风里明明灭灭,却固执地摇曳着。
夜茴解释道:“这是东大区的习俗,每逢灾厄,百姓便会挂灯笼。
据说是因为,在灾厄中枉死的人,灵魂会迷路。
所以百姓点灯,为亡魂引路。”
随着夜茴的话音落下,城区的灯笼次第亮起,越来越多。
此情此景,乔森以前还觉得都是教科书里的虚词,此刻却看见每一盏灯下都有具体的人生。
可他又突然问道:“为什么不用白的呢?”
“咱平常见得丧葬以黑白为主色调来表哀思与缅怀,亲人亡故,悲的是活着的人。”
夜茴向远处望去,眸中有星星点点的红色跳跃,“但这灯是为亡人引路的,大概是希望他们能脱吧。。。。。。”
洛晨看着那些灯笼,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家里似乎也挂过一次灯笼。
只是那时他年龄尚小,并不知道家中为何点灯。
看着大红灯笼,还以为是有什么喜事,可那时又非年非节的。
小洛晨并未想那么多,只当看个亮。
后来,家里就再也没有点过灯笼。
再后来,他就被卖到了何家,陪夜茴进了深山老林。
萧寻看着那些红纸灯笼,灯笼里的烛火伴随着白晃晃的街灯闪烁着。
他忽然说道:“其实,当初我家假胡子老头子为了让我加入异控局,私下给我看过当年诡兽入城的视频。
说实话,当时,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
当时的感觉,就像是在。。。。。。”
萧寻思考着应该怎么形容,沉吟片刻后才说道:“。。。。。。看一场科幻电影。”
沈沛向着萧寻歪过头,“现在呢?”
萧寻望着海面上月影的残缺光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呢?”
沈沛也摇头,却说:“不过论月色,还是我们海月岛的月色最美。”
沈沛在这一战中,承载了至关重要的一环。
他那一环若是失败,此刻的城内必然哀鸿遍野,浮尸满地。
鉴于对沈沛平时总是对自己殷勤卖笑的印象,萧寻有点想象不出,那个时刻的沈沛,是顶着怎样的心理压力。
“想家了?”萧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