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的汪达听到李时雨绝对的誓言,早就高兴得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现在的汪达只是吸吸鼻子,弱弱问句:“永远不会?”
“永远不会。”
汪达的眼睛向下瞟,盯着李时雨的手心,嘴上说出消极的话:“我们没有永远,时雨。我们不是精灵,我们最多再活五六十年就会死掉。”
汪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较真了?!
李时雨用大拇指轻抚汪达的眼角:“是的,我们两个普通人类的寿命放眼整个星球、整个宇宙的尺度来看,当然是没有永远的,我说的永远是相对于我们的寿命而言。活在当下,汪达,只要我们好好过好当下的每一秒,都算是永远。”
汪达没有完全听懂,但他感觉很有道理,点点头。
结果是好的,李时雨很惆怅。
“活在当下”是他本人从汪达身上学过来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却要将这个学到的东西反过来亲手教给自己的“老师”。
实属荒谬。
但没有办法,这是能唤醒汪达的最好办法了。
“慢慢来吧,汪达。你想要再次找到生活的实感是极其困难的,你要记得,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需要我的时候随时找我,明白吗,汪达?这次你做得很棒,我要夸奖你,你认为你只有这一小段时间的清醒,所以你主动找上我将内心所想全部说了出来,想寻求他人的帮助,这真的很好。之后你遇到任何事情都一定要像现在这样毫无保留地对我说出来,好吗?”
这下李时雨完全是把汪达当成小朋友来哄了——可能是带莫莫奥德太久了的缘故。
汪达木木地点头。
他的眼睛还是无辜地低眼盯着李时雨的掌心,完全没有看向李时雨。
不行!
李时雨想看汪达的眼睛,他想从眼睛里知道准确的答案,想知道汪达是否真的明白了而不是敷衍他。
李时雨不愿强迫自己抬手强硬地将汪达的脑袋转向自己这边,那样汪达会很难受。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能让汪达正眼看向自己……
李时雨代入汪达的思考方式:如果是汪达,他会怎么做。
有了!
李时雨心中很快有了个主意,却在纠结自己真的要这样做吗。
李时雨是东方人。和世界上绝大多数东方人一样,他不会将自己的内心所想所感完完全全地表述出来,也无法轻易接受别人对自己的真挚真诚的情感表达。
可为了汪达,李时雨愿意放下骨子里在情感方面的“腼腆”。
他鼓起勇气,更加靠近汪达,轻轻捧起汪达的脑袋,让他的脑袋向上偏移一点点。
然后,在他额头上轻碰。
用自己的嘴唇。
我在此地。
一切都是真实的。
那一瞬间,汪达似乎是完全好过来了。
他猛地抬头直勾勾地看着李时雨,眼中尽是难以置信。李时雨的眼睛却笑得眯成两条线。
汪达恍惚问道:“时雨……你刚才在做什么。还有,你为什么这么高兴。”
“汪达,我高兴是因为现在的你看上去就和以前的你一样,你看上去就像是好起来了。啊!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在汪达根本不会关注到的黝黑瞳孔里,李时雨的眼神多了丝悲惋。
原来是这样啊……
李时雨似乎明白了什么,但对自己想出来的结果抱有极度悲观态度,心中不停摈弃自己的情感和行为。
不过这些他都没表现出来。
他还是笑着,站起来对汪达敞开双臂:“来。抱一个吧,汪达。”
李时雨在学季阿娜。
在撒伯里乌,季阿娜采用拥抱的方式缓解了李时雨面对诸多问题时的焦虑和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