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条贯穿全身的疤痕,攀附在他的身体之上。
自己伤害了汪达。
他不与自己接触很正常。
李时雨强迫自己接受这个现实,一想到汪达的经历,他主动将狩猎刀收进刀鞘。
“没事,我知道,我都知道,汪达,你会因为我伤害你而畏惧我,我很抱歉,因为你已经变得不像我记忆中的你了,我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你。如果可以,你可以还回来,不管你做什么,我不会有任何怨言。”
这句话后,汪达又朝后挪动半步。
他出“呃呃啊啊”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但他的嘴巴完全被浓密的胡子遮住了,说话声音还很细弱,李时雨一个词都没听清。
“你说什么。”
汪达清了清喉咙,然后朝旁边的地上吐了口血水。
黑色的血水。
“你这次装得很像,我差点就被你骗了……开始改变策略了吗,坏东西……”
汪达的声音沙哑,像是干燥的树皮,但仔细分辨还是能听出他的本音,以及还有那句标志性的“坏东西”口头禅。
这是汪达的声音?
李时雨懵了。
“装得很像”?
“改变策略”?
汪达到底在说什么……
汪达见李时雨迟迟不动,他径直朝外走去。经过李时雨身边时汪达还狠狠推了他一把——汪达的力气不大,完全没推动李时雨——头也不回地下楼去了。
“汪达?你要去干什么。”
李时雨赶紧跟上去。
现在不能让汪达离开自己的视线一丝一毫。
来到一楼的汪达就只是卸下手上的剑盾,警惕地看向身后的李时雨,确定他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后就将屋子里唯一一把椅子挪动到窗户边,拿处柜子上放置的唯一一本书看起来。
从李时雨的这个角度来看,这本书所有书页全部卷边且泛黑,书皮消失不见,只剩下内页的正页。这本书被翻阅了无数次。
即使靠窗,但光线依旧昏暗,会伤害眼睛。
李时雨下意识将包中常备的火石递给汪达:“不要在黑暗环境里看书,眼睛会坏的。”
汪达将书缓缓挪下来。
浓密的毛下,那双漠然的眼睛扫视着李时雨,眼睛轻轻一转,看向他手上拿着的火石,很快他又将书挪了上去。
汪达无视李时雨。
这个行为一点都不像汪达会做出来的事情。
李时雨以前从未刻意观察过,但也从队伍里其他人口中知晓汪达其实会一直记得他的话、他的一举一动,虽然偶尔他会表现得犟一点,但总归是不会像这样置之不理的。
不知道汪达现在脑子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李时雨不好妄下定论……
李时雨将火石放在桌上,一副“算了吧”的模样。
这个房间寂静无声了很久。
“你这家伙今天是打算和我和平相处了吗……”书后,汪达用干哑的声音问道。
“什么?”李时雨还是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汪达不耐烦地将书狠狠甩在腿上:“我说,你今天不杀我了吗!”
李时雨的脑子重新恢复理智。他从汪达这句话里得知了一个关键信息:汪达之前被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样的家伙追杀。
李时雨瞬间明白了汪达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自己设防,房屋各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怀恩只想知道“人与人之间最真挚的情谊”边界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