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时雨问:“什么名字?”
“‘春煦’。”
乐伊思歌德是用东方话说出来的。
她的东方话极其标准,没有口音,是盛国官话。
“春煦。”
杨天宇低声重复一遍。
春天温暖的阳光。
李时雨缓缓低头,再次看向手中的狩猎刀。
春煦……
半晌。
他轻轻笑起来,脸上带着骄傲与释然:“星柯真会取名字,不愧是能写出冒险传记的人。春煦。这是个好名字。”
春煦是存在于过去与现实的一个锚点,它将千年前的李星柯、李景云和千年后的李时雨连接起来。
是亲人之间的羁绊。
或许千年前,当最后一锤落下,刀柄组装完成的那刻,李星柯和李景云惊奇现这把刀竟然和他们家里那个代代相传的传家宝是一个模样。
虽然不知道当时他们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但为了给后来的家人留下更多讯息、想让他们不用担心自己的境况,特意将这把刀命名为“春煦”。
他们在千年前过得很好……
不过。
李时雨的眼神晦暗下去。
他想到未来的哥哥姐姐——李青禾和李清秋——两人很喜欢他们三个弟弟妹妹,甚至现在李景云在家里没有正事做,他们还说能养他一辈子。
如果哥哥姐姐得知家里最小的弟弟妹妹在返家途中失踪,会是怎么一种感受呢。
还有生育他们的爸爸妈妈,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是否会去盛国寻找他们的孩子……
会的吧,毕竟是十月怀胎生下的亲生骨肉,他们爱着每一个孩子,爸爸妈妈一定不远万里去往盛国重走一遍他们返家的路。
李时雨能预见这件事的生。
“如果我以后回家,见到他们,是否有将这件事告诉过景云和星柯?”尽管心系弟弟妹妹,李时雨仍不想引起时空悖论,“乐伊思歌德,他们俩曾经有告诉过你我有给他们讲述过他们可能穿越回过去这件事吗。”
乐伊思歌德仔细回忆。
摇头。
“李星柯和李景云从来没有给我说过这件事。照他们从始至终不明情况的态度来看,你应该是没有告诉给他们的。”
“我知道了……”
甚至不能将这件事告知给他们。
李时雨低头。
这件事还不能告诉其他家人,因为他们一定狠不下心让李星柯和李景云外出遭遇这件事。
只能自己知道。
眼看着自己的弟弟妹妹最终会走向脱离时代的结局,一种无力感席卷李时雨全身。
就像他带着一个秘密藏进深井,这里有一个出口,只要从这个出口离开就能活下去,但李时雨无法离开这个深井,一旦出去,井外的人都会知道这个秘密,这个秘密会给所有人带来痛苦。
可是,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这是一个沉重的道德抉择。
良久。
李时雨沉重地叹口气。
乐伊思歌德将裸刀拿回,重新将它组装成原样,慢慢放进刀鞘,递交给李时雨。
汪达拍拍李时雨肩膀。
他已经知道李时雨现在面临着什么困境。
汪达自己没有兄弟姐妹,而且与父母的感情也不像李时雨与他的父母那样深厚,他无法用自己已知的经验劝慰现在的李时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