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让人闭嘴。”张明的目光冷下来,“我被打断腿,就是他安排的。王志明不知道,但周远知道。”
林晚的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各种画面——新加坡峰会上的周远,西装革履,笑容得体,端着红酒跟人谈笑风生。那张脸看起来那么正常,那么无害,谁能想到他手里沾着血?
“你怎么知道是他?”
“打我的那三个人,有一个被抓了,”张明说,“他交代的。说是一个姓周的老板给的钱,让他们去‘教训’一个叫张明的人。”
林晚深吸一口气:“那个人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张明摇头,“我表哥帮我打听过,说那人出狱后就消失了。可能是拿了钱跑了,也可能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林晚懂。
可能是被灭口了。
车里安静了很久。
张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林晚。是个u盘,很旧的那种,上面连商标都磨没了。
“这是什么?”
“我偷数据的时候,顺手拷的。”张明说,“不是我该偷的那批,是他们服务器上的别的东西。当时想着留一手,万一有事可以保命。后来没用上,就一直留着。”
林晚接过u盘,手心有些烫。
“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张明说,“没打开过。我不敢打开,怕留下痕迹。你拿回去看看,也许有用,也许没用。反正我用不上了。”
林晚把u盘收好。
“你要去哪儿?”她问。
张明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前座的表哥一眼。那个中年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先往南走,到了再说。”
林晚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推开车门,准备下车。脚刚落地,张明忽然叫住她。
“林晚。”
她回头。
张明看着她,目光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那封邮件,”他说,“我写那封邮件,不只是为了赎罪。”
林晚看着他。
“是因为你帮我弟平了那笔债,”张明的眼眶有些红,“那笔债本来该我还的。你替我还了,我就欠你一条命。”
林晚怔住了。
她帮张明弟弟平债的事,除了她自己和那个中间人,没有人知道。她以为自己做得够隐秘,以为不会有人查到。可张明知道了。
“你怎么知道的?”
张明没有回答,只是冲她点了点头。
“保重。”他说。
车门关上,黑色轿车缓缓启动,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视线里。
下午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不觉得暖。她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小小的,沉甸甸的。
手机响了。
是苏念来的消息:“林晚你跑哪儿去了?九总找你呢,快回来!”
林晚回了一条:“马上。”
她把u盘收进包里最深的地方,转身往外走。
走出小区的时候,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黑色轿车早就没影了,只有那棵老槐树还在,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无数双手。
林晚收回目光,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
她没有注意到,马路对面,一辆灰色的面包车静静地停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
面包车里,一个人拿着手机,对着林晚的背影拍了张照片。
照片出去,附了一行字:
“她拿到东西了。”
对方回复很快,只有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