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沉默了很久,说:“我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曹辛夷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些复杂的情绪。
“然后呢?知道了又怎样?”
林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啊,知道了又怎样?告他?告什么?他在停车场里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威胁,没有一句是违法。他温和地告诉她两件事,温和地劝她别再查下去,然后温和地走掉。就算录了音,拿到法庭上,也定不了任何罪。
可正是这种温和,让人心里寒。
曹辛夷把车开上主路,汇入车流。
“林晚,”她说,“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应该告诉你。”
林晚看着她。
“荆棘科技那个王志明,我查过他的底。”曹辛夷说,“他十年前确实是荆棘的猎头,专门挖人。但他挖的人,最后都会出点事。要么数据泄露,要么项目黄掉,要么被人举报。没有一个善终的。”
林晚的心一紧。
“他挖人的时候,有个特点。”曹辛夷继续说,“从来不挖高管,只挖技术骨干。而且挖过去之后,那些人待不了多久就离职了,有的甚至不到三个月。”
“那他们去哪儿了?”
“查不到。”曹辛夷摇头,“档案像消失了一样。有些人连社保记录都没了。”
车里安静下来。
林晚忽然想起张明说的那句话——“没见过他。每次都是电话,或者让人带话。”
难道那些被挖走的技术骨干,也和张明一样,被某个看不见的人操控着?
第二天,林晚照常去上班。
苏念在工位上埋头写报告,看见她进来,兴奋地招手:“林晚林晚!你看我写的这个总结,是不是特好?”
林晚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写得不错,数据详实,逻辑清晰。她夸了几句,苏念美滋滋地继续改。
下午,陈默把林晚叫进办公室。
“新加坡的事,龙总知道了。”他说,“他让我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林晚沉默了几秒,说:“我想继续查。”
陈默看着她,没有马上说话。
“你知道查下去的后果吗?”
“知道。”
“你知道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吗?”
“知道。”
“你知道如果你出事了,公司可能没法保你吗?”
林晚顿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陈默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龙总让我给你的。”他说,“荆棘科技最近三年的工商变更记录,海外子公司的股权结构,还有一些公开渠道能查到的信息。你自己看看有没有用。”
林晚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表格,各种数字,各种名字。她快浏览着,忽然停在一页上。
“陈老师,”她指着其中一个名字,“这个人是谁?”
陈默凑过来看了一眼:“张伟?荆棘科技的法务总监。怎么了?”
“他之前的公司是哪家?”
陈默调出电脑里的资料,查了查,说:“华远律所。北京的一家老牌律所,专做企业并购。”
林晚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华远律所。
那个名字,她见过。在张明给她的一份资料里,有一个匿名的法律意见书,帮荆棘科技规避过很多次调查。那意见书上的章,就是华远律所。
“陈老师,”她说,“我想查查这个华远律所。”
陈默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小心点。”
接下来几天,林晚把所有的业余时间都用在了查资料上。
华远律所成立二十多年,在业内口碑很好,专做高端并购。服务的客户包括很多知名企业,荆棘科技只是其中之一。他们的创始合伙人叫刘华远,今年六十三岁,已经退居二线,把律所交给儿子打理。
刘华远的照片,林晚在网上找到了几张。是一个头花白的老人,面容清瘦,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温文尔雅。
林晚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不是停车场里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