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考上大学那年,父亲高兴得像孩子,逢人就说我闺女考上大学了。可学费凑不够,他把老家的房子卖了,租了一间十平米的出租屋。林晚说爸你别这样,我不上了。父亲第一次冲她火,说你要是敢不上学,我就不认你这个闺女。
后来她毕业了,工作了,每个月往家里寄钱。父亲每次都打电话说别寄了别寄了,你自己留着花。可她还是寄,因为那是她唯一能回报他的方式。
现在父亲被人绑架了,绑匪要五十万。
五十万,她拿得出来。但那些人拿了钱会放人吗?
车开了四十分钟,老周那边传来消息:“查清楚了,厂房里一共三个人,都是本地无业游民,有前科。其中一个叫赖三,之前在荆棘科技当过外围保安,两个月前被辞退。”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荆棘科技。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龙胆草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但林晚知道他在想什么——这事可能不是单纯的绑架,背后有别的目的。
果然,二十分钟后,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那个粗嗓门,是一个更年轻的声音,带着点痞气:“林小姐,听说你最近在龙胆科技混得不错?”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人想跟你做个交易。”
林晚握紧手机:“什么交易?”
“很简单。你们那个‘五彩绫镜’项目的核心代码,换你爸的命。怎么样?很划算吧?”
林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
果然是冲着这个来的。
“我不可能给你。”她说,声音出奇的冷静,“那是公司的资产。”
“哟,还挺忠心。”对方笑了,“那行,你就等着给你爸收尸吧。”
电话又要挂,林晚忽然说:“等等。”
“想通了?”
“我要跟我爸说话。”
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传来父亲的声音,这次更清晰了:“闺女,别听他们的!爸活了六十多年,够本了!你要是敢把公司的东西给他们,爸做鬼也不原谅你——”
又是一阵嘈杂,声音断了。
林晚的眼眶热,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听到了?”那个声音又响起,“老爷子还挺硬气。不过硬气能当饭吃吗?林小姐,我给你一个小时考虑。一个小时后,你要是还不答应,我就把老爷子的一根手指寄给你。你自己选。”
电话挂了。
车里安静得可怕。
龙胆草忽然开口:“林晚,你别犯傻。”
林晚没说话。
“代码可以重建,你爸只有一个。”龙胆草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如果你决定交换,公司这边我来处理。董事会那边我去说,任何后果我担着。”
林晚转头看他,眼眶红了。
“龙总,你知道我爸刚才说什么吗?他说,我要是敢把公司的东西给他们,他做鬼也不原谅我。”
龙胆草沉默了。
“我爸就是这样的人。”林晚的声音有点抖,“他一辈子没求过人,没低过头,没做过亏心事。他教育我的时候,说得最多的就是,做人要堂堂正正,不能让人戳脊梁骨。”
她深吸一口气:“我不能让他失望。”
龙胆草看着她,眼神复杂。
“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晚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车在城北的一条土路上停下。前面就是那片废弃厂房,老周带着几个人已经在附近埋伏。
龙胆草拨通老周的电话:“什么情况?”
“三个绑匪都在里面,人质在二楼,暂时安全。但不好强攻,他们手里有刀,还有一把自制的枪。”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得想办法把他们引出来。”
林晚忽然说:“让我进去。”
“不行。”龙胆草和老周几乎同时开口。
“他们想要的是我。”林晚说,“我爸只是诱饵。我进去了,他们才会放松警惕。而且我有办法让他们出来。”
龙胆草盯着她:“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