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桌上摆满了员工们带来的食物——姚浮萍团队做的“代码饼干”(上面用糖霜写着二进制情话),姚厚朴妻子烤的苹果派,张弛家乡的腊肉,九里香部门的沙拉拼盘,还有林晚带来的她公益组织农场产的蜂蜜。
最中间是菜园自己的产出:西红柿切片撒白糖,黄瓜拌蒜泥,清炒空心菜,还有一大锅土豆炖豆角——土豆和豆角都是上周刚收的。
龙胆草和曹辛夷没有坐主位,而是端着盘子四处走动,和每个人聊天。他们在一群程序员中讨论最新的加密算法,和家属们聊孩子的教育,和张弛回忆过去,和林晚讨论公益项目的进展。
太阳西斜时,姚浮萍打开了那个数据可视化贺礼——一块巨大的Led板,上面开始流淌光的数据流:
公司成立第一天,5名员工;
第一次获得投资,团队扩大到23人;
“星链”项目上线,用户突破百万;
荆棘科技危机,全员投票决定留下林晚;
上市敲钟,股价日上涨47%;
“五彩绫镜”获得国际奖项;
今天,员工总数487人,菜园产出累计382公斤。。。
每一个数据点都伴随着一张照片或一段简短的视频。有加班到深夜睡在工位上的场景,有团队在菜园丰收时的笑脸,有上市那天的拥抱,有今天婚礼的泥土祝福。
最后,数据流汇聚成一行字:“这不是终点,是新的起点。”
掌声响起,持续了很久。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又哭又笑。
林晚悄悄走到菜园边缘,那里新立了一个牌子,上面是龙胆草的手写体:“龙胆科技员工减压菜园——种下什么,收获什么。”
她蹲下来,用手指在松软的土上写了一个字:“家”。
然后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晚风吹过来,带来西红柿叶子的清香和远处人们的笑声。她看到龙胆草和曹辛夷在夕阳下相拥跳舞——没有音乐,只有风的声音,但他们跳得很认真。
姚浮萍和姚厚朴在争论该不该给南瓜搭架子,九里香在认真记录今天婚礼的各项数据(“可以作为未来公司活动的参考模板”),张弛的女儿在追一只蝴蝶,笑声清脆如铃。
林晚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不是作为数据安全顾问,不是作为前间谍,只是作为一个见证者,记录下这个平凡又非凡的午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她公益组织的同事来的消息:“林姐,下周去山区小学安装过滤系统的行程确认了。孩子们听说你要去,画了好多画给你。”
她回复:“告诉他们,我会带礼物——城市里的泥土,和种子。”
放下手机,她走回人群中。曹辛夷看到她,伸手把她拉进跳舞的圈子:“别一个人站着。”
“我不会跳舞。”
“没关系,”龙胆草说,“这里不需要会,只需要跳。”
于是她笨拙地跟着节奏摆动身体,很快现自己不是唯一不会跳的人——姚浮萍的动作僵硬得像机器人,姚厚朴踩了妻子的脚三次,九里香还在试图分析舞蹈的数据模式。
他们都跳得不好,但都跳得很开心。
太阳完全落山时,菜园里的太阳能小灯一盏盏亮起,像地上的星星。食物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躺着,看城市的夜空——虽然看不到几颗真正的星星,但灯光也很美。
龙胆草和曹辛夷并肩坐在西红柿架下,手握着手,没有说话。
林晚走过去,递给他们一个小木盒:“最后一件事。这里面是菜园每个角落的土样,还有今天大家撒的祝福土的样本。你们可以把它放在家里,算是把这片地带走。”
曹辛夷打开盒子,里面是十几个小玻璃瓶,每个都贴着标签:“东角,西红柿区”“西边,黄瓜架下”“中央,新人站立处”。。。
“谢谢。”龙胆草的声音有些哑,“真的,谢谢所有人。”
林晚摇摇头,退开了。她知道自己给了他们一些可以触摸的记忆——不是照片,不是视频,是实实在在的、能闻到气味的、来自这片共同耕耘过的土地的纪念。
夜深了,客人们陆续离开。姚浮萍坚持要帮九里香收拾,两人在灯光下整理桌椅的样子,像两个严谨的工程师在调试机器。姚厚朴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他的妻子给他盖上了外套。
林晚是最后一个走的。她走到大门口,回头看菜园——灯光还亮着,那对新人在缓慢地跳舞,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保安大叔走过来:“林顾问,要锁门了。”
“再等一分钟。”她说。
那一分钟里,她看到龙胆草和曹辛夷停下舞步,紧紧拥抱在一起。然后他们蹲下来,用手在土里挖了个小坑,把那个装“家”字的小瓶子埋了进去。
他们不知道她看见了。但她看见了。
林晚转身离开,脚步轻盈。她知道,有些东西一旦种下,就会生根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长成一片森林。
而她也是这森林中的一棵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