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的天,蓝得有些不真实。
没有京城的煤烟,没有工业的喧嚣,只有连绵不绝的苍山和奔腾不息的金沙江。
沐王府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吊脚楼像是一座巨大的蜂巢,盘踞在险要的山腰上。
十八家土司的头人,此刻正聚在银安殿前的广场上,分食着刚烤熟的全羊。
他们大多赤着上身,纹着狰狞的图腾,腰间挂着苗刀,眼神里透着一股子野性难驯的凶光。
“国公爷,那京城的什么伯爷,真敢来?”
一个满脸横肉的土司撕下一条羊腿,含糊不清地问道,“咱们这地方,山高林密,瘴气遍地。当年的朝廷大军进了山,十个得死八个。他那点人,还不够咱们塞牙缝的。”
沐天波坐在虎皮交椅上,手里把玩着两颗铁胆。
“怕什么?”
他冷笑一声,指了指周围险峻的山势。
“这里是云南,不是中原。”
“他有枪有炮又如何?大炮推不上山,火枪进了林子就是烧火棍。”
“只要咱们守住山口,断了他们的粮道,那个姓贾的小子,迟早得乖乖把银子送上来。”
沐天波站起身,走到广场边缘,俯瞰着脚下的金沙江。
“这铜矿是老祖宗留下的聚宝盆。”
“谁想动,就得问问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众土司哄堂大笑,纷纷举起酒碗。
就在这时。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
是一片巨大的阴影,无声无息地覆盖了整个沐王府。
沐天波下意识地抬起头。
手中的铁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碎了一块青石板。
他看见了什么?
五十艘巨大的、纺锤形的黑色怪物,正悬浮在头顶不到三百米的高空。
它们没有翅膀,却能飞。
巨大的气囊遮蔽了阳光,上面那个金色的“贾”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是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下方的蝼蚁。
“那……那是什么?”
土司们惊恐地尖叫起来,有人甚至跪在地上,以为是山神怒。
“飞……飞船?”
沐天波的喉咙干。
他听说过京城的传闻,说那个贾环能上天入地。
但他没想到,这传闻是真的。
而且,真的飞到了他的头顶上。
“投弹。”
贾环站在领头飞艇的吊篮里,手里拿着望远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