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八陉,山势如削。
名为“陆地巡洋舰”的重型装甲列车,像是一条披着黑铁鳞片的巨蟒,在黄土高原的沟壑间艰难穿行。
车轮碾过铁轨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震落了崖壁上的浮土。
贾环坐在指挥车厢的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浓茶。
车窗外是千篇一律的黄土,荒凉,死寂,透着一股子几千年积淀下来的陈腐气。
“三爷,前面就是娘子关了。”
倪二推门进来,身上带着一股子煤烟味。
他手里提着那把锯短了的霰弹枪,脸色却比外面的黄土还要难看。
“前面的探路车停了。”倪二压低声音,“咱们派出去的那个连,没动静了。电报没回,信号弹也没。”
贾环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击。
“没动静就是最大的动静。”
“停车。”
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钢铁巨兽缓缓停在了一处狭窄的隘口前。
贾环披上黑色大氅,推开车门,跳下了路基。
寒风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前方五百米的铁轨上,横七竖八地停着十几辆大车。
那是之前失踪的运煤车队,也是晋商范家最精锐的押运队。
“过去看看。”
贾环带着倪二和一队全副武装的“狼群”死士,大步走了过去。
越靠近,那种诡异的死寂感就越重。
没有血腥味。
也没有尸体腐烂的臭气。
只有一种令人耳膜胀的压抑感。
贾环走到第一辆大车前,伸手掀开油布。
车上装满了乌黑的无烟煤,一块都没少。
但车辕上坐着的车夫,却保持着挥鞭的姿势,僵硬地定格在那里。
他死了。
七窍流血。
眼球暴突,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又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从体内挤爆了血管。
“检查其他人。”贾环冷冷下令。
很快,结果出来了。
整个车队,三百二十六人,死状一模一样。
没有刀伤,没有枪眼,甚至没有中毒的迹象。
所有人的内脏,都像是被扔进搅拌机里搅过一样,碎成了一滩烂泥。
“这是……震死的?”
倪二是个粗人,但也看出了门道。
他伸手摸了摸一匹死马的耳朵,里面流出来的全是脑浆子。
“声波。”
贾环吐出两个字,目光投向两侧高耸的黄土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