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春雨,带着一股子洗不净的煤灰味。
干清宫内,电报机的打印针刚刚停止跳动。
那张薄薄的纸条上,只有两行字:【红河口大捷,郑氏乞降,钨矿矿脉已定,缺人。】
贾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按在那张纸条上。
他对面的龙椅上,坐着傀儡皇帝朱由检。
这位名义上的天子,正缩在宽大的龙袍里,眼神涣散地盯着桌角的一方砚台,仿佛那上面能开出花来。
“陛下。”
贾环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朱由检猛地一抖,像是被针扎了。
“朕……朕在。”
“安南打下来了。”
贾环将电报推到一边,没给皇帝看,也不需要给他看。
“宋应星说,那边的钨矿储量惊人,足够给咱们的‘定远级’战列舰披上三层重甲。”
“但是,挖矿是个苦力活。”
贾环站起身,军靴踩在金砖上,出沉闷的声响。
“安南的土著死了一批,跑了一批,剩下的不够用。”
“咱们得从家里调人。”
朱由检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
“调……调谁?京营的士兵?”
“兵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挖土的。”
贾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朕……不,我听说,最近国子监虽然改了名,但有些读书人还是不安分?”
“他们在茶楼酒肆里写文章,骂我是曹操,骂我是王莽。”
“骂我的新政是‘离经叛道’,骂我的工厂是‘毁坏龙脉’。”
贾环转过身,目光冷得像冰。
“既然他们这么有力气骂人,想必力气也没处使。”
“那就让他们去安南。”
“去挖矿。”
朱由检瞪大了眼睛,脸色瞬间惨白。
“那……那是读书人啊!是国之元气……”
“元气?”
贾环嗤笑一声。
“不能炼钢,不能造炮,不能种地。”
“只会浪费粮食,制造噪音。”
“这就是大周的‘废气’。”
“倪二。”
一直守在殿门口的倪二大步跨入,身上带着一股子雨水和铁锈的混合味道。
“在!”
“拿着我的手令,去顺天府。”
贾环从桌上抓起一支钢笔,在公文上飞快地签下名字。
“把那些在报纸上文章骂新政的,在街头巷尾聚众闹事的,还有那些跪在孔庙前哭丧的。”
“全部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