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是黑色的。
那是无数根烟囱日夜喷吐煤烟的结果。
国子监的大门前,跪满了身穿儒衫的士子。
他们没有兵器,只有一腔所谓的“浩然正气”和手里捧着的圣贤书。
为的是原礼部尚书,如今的罢官庶民孔方。
他须皆白,在寒风中瑟瑟抖,却依然挺直了脊梁,死死盯着那块被摘下来的“国子监”牌匾。
那里现在挂着一块新牌子――【大周理工大学】。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啊!”
孔方嘶哑着嗓子怒吼,手中的《论语》被他举过头顶。
“贾环!你废除科举,焚毁经籍,这是要断绝大周的文脉!”
“你这是要让天下读书人去死!”
“圣人若在天有灵,必降雷霆劈死你这乱臣贼子!”
数千名士子跟着哭嚎,声浪震天。
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逼迫那个坐在紫禁城里的少年低头。
就像他们几百年来逼迫历代皇帝那样。
“嘎吱……”
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没有雷霆,也没有神罚。
只有一辆造型怪异的黑色战车,喷着黑烟,缓缓开了出来。
车顶上架着一挺马克沁,枪口低垂。
贾环坐在车盖上,手里拿着一个铁皮扩音器。
他没穿官服,也没穿军装,只穿了一件沾着机油的工装裤,袖子卷到手肘。
“吵死了。”
贾环的声音经过扩音器放大,带着金属的质感,冷漠而刺耳。
“孔大人,你刚才说要雷霆?”
贾环打了个响指。
“阿尔瓦雷斯。”
“在,master!”
站在车后的葡萄牙人拉下了一个巨大的闸刀开关。
“滋!啪!”
国子监门口那两根新建的铁塔之间,瞬间爆出一道粗大的蓝色电弧。
电光如龙,出令人牙酸的啸叫,将昏暗的清晨照得惨白。
跪在前排的士子们吓得向后瘫倒,手中的书卷掉了一地。
“这就是雷霆。”
贾环跳下车,军靴踩在雪泥里。
“但我不用它来劈人,我用它来照明,用来驱动机器。”
他走到孔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旧时代的卫道士。
“你说我断了文脉?”
贾环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本《论语》。
“这书里教过怎么炼钢吗?”
“教过怎么造船吗?”
“教过怎么让亩产翻倍,让百姓吃饱饭吗?”
孔方涨红了脸:“圣人教化,在于人心!在于礼义廉耻!岂是那些奇技淫巧……”
“礼义廉耻填不饱肚子。”
贾环随手将《论语》扔进旁边一个正在燃烧的铁皮大桶里。
那是给蒸汽机预热的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