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贾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舱内温度骤降的冷冽。
阿尔瓦雷斯戴着一副黄铜框架的耳机,手指在电报机的旋钮上飞快微调,蓝色的电火花在磁母矿石间明灭不定。
“master,他们在说……杀光那些拒绝交出皮毛的人。”
葡萄牙人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领头的是沙俄远东探险队的伊万上校,他正带着五百名哥萨克骑兵,在距离海岸线十五里的‘鹿鸣村’进行‘清扫’。”
贾环松开手中的茶盏,滚烫的茶水泼在那些名贵的海图上,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清扫?”
贾环站起身,靴底在防滑钢板上踏出沉重的闷响。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观察窗前,望向那片被冰雪覆盖的群山。
那里是大周的疆土,虽然荒凉,但每一寸泥土下都埋着祖宗的骨头。
“在这片土地上,能说清扫这两个字的,只有我。”
贾环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侍立在侧的倪二身上。
倪二此刻一身黑色紧身军服,腰间挂着双枪,背上交叉背着两柄斩马刀,眼神里跳动着嗜血的亢奋。
“三爷,‘狼群’一营已经登艇完毕,只要您一句话老奴这就去把那帮红毛野人的脑袋摘下来。”
“不急。”
贾环摆了摆手,指了指窗外那几艘侧舷布满炮窗的护卫舰。
“既然他们喜欢玩,那我们就给他们换个玩法。”
“传我令,全舰队进入一等战备。”
“所有粉碎者卡隆炮,装填高爆开花弹。”
“目标,鹿鸣村外围哥萨克营地。”
“不需要试射,直接给我把那片雪地犁一遍。”
“是!”
钱虎领命而去,沉重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与此同时,“镇海号”的汽笛出了震撼冰原的长鸣。
“呜!!”
浓黑的煤烟如巨龙般冲上云霄,蒸汽辅机开始疯狂运转,带动着沉重的炮塔缓缓转向。
在那座名为“鹿鸣村”的荒僻村落外,五百名哥萨克骑兵正放肆地狂笑着。
他们穿着厚重的羊皮袄,胯下的顿河马喷着粗重的白气,手里挥舞着寒光闪闪的弯刀。
村口堆着一叠厚厚的紫貂皮,那是这些猎户一冬天的血汗。
“上校,这些人还是不肯说出金矿的位置。”
一名满脸横肉的副官抹了一把刀尖上的血迹,对着坐在马背上的伊万上校说道。
伊万是个有着鹰钩鼻的中年男人,他正用一柄精致的银质小刀切着一块冻肉。
“那就继续杀,杀到他们想起来为止。”
伊万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在他眼里,这些远东的土著和森林里的野兽没什么区别。
只要刀够快,上帝就会站在强者这一边。
然而,他突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千军万马奔腾的震动,而是一种更加沉闷、更加宏大的律动。
“什么动静?”
伊万皱起眉头,望向远处的海岸线。
在那片灰蒙蒙的海雾中,他看到了几道橘红色的火光。
那光亮极快,转瞬即逝,紧接着是刺破空气的凄厉尖啸。
“咻!!”
这种声音伊万很熟悉,那是重型火炮射时的动静。
可这种距离……怎么可能?
“散开!快散开!”
伊万的咆哮声还没传出多远,第一炮弹便在那堆紫貂皮旁轰然炸裂。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