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伊士的黄沙在烈日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惨白。
这种白,被地平线上升起的几十道粗大黑烟强行割裂。
那是五十台重型蒸汽挖掘铲在同时作业,巨大的钢齿每一次咬合,都从这片亘古荒凉的大地上撕下一块厚重的血肉。
贾环坐在一辆加装了防弹钢板的吉普车后座,指尖轻点着膝盖上那份刚签署的《伦敦条约》附件。
法兰西特使皮埃尔坐在一旁,那身华丽的紫色丝绒外套已经布满了灰尘,汗水顺着他皱的假边缘滴落。
他死死盯着窗外那片正在被钢铁巨兽疯狂啃噬的土地,喉结剧烈滑动。
“皮埃尔先生,你刚才说,法兰西的尊严不容买卖?”
贾环的声音在动机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不带半分波澜。
皮埃尔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伯爵阁下,三百万两白银买下半个北美……这出了我的权限,国王陛下会认为这是对法兰西的抢劫。”
“抢劫?”
贾环出一声轻笑,他伸手拉开身侧的观察窗,指向前方一座挡在运河预定路线上的石灰岩山丘。
“阿尔瓦雷斯,可以开始了。”
他对着对讲机下达了指令。
远处的山丘脚下,几名身穿黑色短衫的“狼群”死士迅撤离。
他们在那座山的心脏位置,埋下了整整三吨由黑水城实验室提炼出的高纯度硝化甘油。
一分钟后。
“轰!!”
整个苏伊士地峡在这一瞬间猛烈跳动。
皮埃尔只觉得一股无形的气浪重重撞在车身上,震得他耳膜生疼,眼前的世界瞬间被刺目的黄光填满。
那座阻挡了运河进度半个月的石山,在众人的注视下,毫无预兆地向上腾起。
无数吨碎石和泥土被抛向数百米的高空,随后化作一场遮天蔽日的石雨。
烟尘散去。
原本的山丘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宽阔的、焦黑的、直接贯穿南北的巨大豁口。
“上帝啊……”
皮埃尔瘫软在座位上,手中的红酒杯掉落在地,猩红的液体洇湿了昂贵的地毯。
他终于明白,这个少年口中的“买卖”,从来就没有拒绝的选项。
这种能瞬间抹平山岳的力量,如果落在凡尔赛宫的头顶,法兰西将不复存在。
“现在,三百万两,贵吗?”
贾环侧过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远处的余烟,冷酷得如同万载玄冰。
“不贵……一点都不贵。”
皮埃尔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盖有法兰西王室火漆的空白文书,在那上面飞快地写下了转让协议。
他知道,自己卖掉的是殖民地,但换回的是巴黎的命。
贾环接过文书,随手扔给副驾驶位上的薛宝钗。
“宝姐姐,入账。”
薛宝钗接过纸页,指尖在那个“三百万”的数字上轻轻划过,眼神里闪烁着属于商业女王的冷静。
“环兄弟,法兰西这一退,北美那边就只剩下英国人的几个孤立据点了。”
“不出半年,我们可以完成全境接收。”
贾环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的海平线。
那里的地中海水,正顺着新炸开的豁口,疯狂地向这片干涸的河床倒灌。
就在这时,车内那台微型“天听”装置突然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滴……滴滴……”
急促的电码声在狭窄的车厢内回荡,带着一股子令人窒息的紧迫感。
薛宝钗迅拿起译码本,纤细的手指在纸上飞快跳动。
仅仅三息,她的脸色便变得煞白。
“环兄弟,京城……林妹妹传回来的血色急电。”
贾环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刃。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