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镇的兵工厂彻夜未眠。
蒸汽锻锤的撞击声不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变成了某种富有韵律的工业鼓点。
流水线上,一支支崭新的毛瑟1898式步枪被组装完毕,枪油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比美洲大陆的尘土味更让人上瘾。
贾环站在试射场的高台上。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军大衣,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苍白却有力的手臂。
在他面前,五百名“狼群”死士排成横队。
他们刚刚换装完毕,手里的遂枪变成了这种从未见过的旋转后拉式步枪。
“阿尔瓦雷斯。”
贾环开口,声音被扩音铜管放大,传遍全场。
“告诉他们,怎么用。”
葡萄牙人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抓着一支样枪,动作熟练得像是摸了一辈子。
“拉栓,上膛,瞄准,击。”
阿尔瓦雷斯演示了一遍。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那是枪机闭锁的声音。
“砰!”
五百米外,一个画着十字架的木靶应声碎裂。
没有浓重的黑烟,只有枪口处那一抹淡不可见的青烟。
无烟火药的威力,在这个距离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场下的死士们眼神变了。
他们习惯了排队枪毙,习惯了在此起彼伏的硝烟中摸索敌人。
但这种枪,意味着他们可以在敌人根本看不见的地方,像死神一样点名。
“这就是真理。”
贾环从阿尔瓦雷斯手中接过步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抛出一枚黄澄澄的弹壳。
弹壳落在地上,叮当作响。
“教皇说我是异端,说我是魔鬼。”
贾环举枪,并未瞄准,随手扣动扳机。
远处的一只飞鸟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那我就让他看看,魔鬼手里的家伙,是不是比他的上帝更管用。”
“全员换装。”
贾环将枪扔给身边的钱虎。
“每人配弹一百,刺刀一把。”
“另外,把那二十挺马克沁机枪全部拆解装箱,运上‘镇海号’。”
“这次去欧洲,我不打算讲道理。”
“我要用子弹,给梵蒂冈的大门上个锁。”
……
码头上,薛宝钗正在指挥装船。
她手里没有账本,只有一个用来记录物资调配的铁皮夹子。
“黄金五吨,作为此次远征的军费。”
“精炼燃油三千桶,足够舰队全航行两个月。”
“还有……”
薛宝钗指了指旁边那几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巨大箱子。
“那是给欧洲贵族们准备的‘礼物’。”
箱子里装的不是丝绸瓷器,而是美洲特产的烟草,以及从印第安部落搜刮来的致幻植物。
“环兄弟说,要让那些贵族在极乐中腐烂,比杀了他们更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