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甲海峡的出口,浪潮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黄褐色。
这里是洋流交汇之地,也是无数沉船与亡魂的归宿。
三十五艘悬挂着金狮旗帜的盖伦战舰,排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半月形封锁线,死死扼住了航道的咽喉。
范·德·哈根,这位被南洋土著敬畏地称为“金狮子”的海盗王,此刻正站在旗舰“尼德兰荣耀号”的艉楼上。
他手里抓着一只烤得焦黄的羊腿,油脂顺着他茂密的红胡子滴落在胸前的蕾丝领巾上。
“总督阁下,风向是西北风。”
大副看着风向标,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那个东方的小崽子是从东南方向过来的。他是逆风。”
“逆风好啊。”
金狮子撕下一块羊肉,用力咀嚼着,像是在嚼碎敌人的骨头。
“逆风,他的船就跑不快。跑不快,就只能乖乖地钻进我的口袋里。”
他指了指两侧隐蔽在岛礁后面的伏兵。
那是十几艘吃水浅、度快的纵火船,上面装满了火油和硫磺。
“只要他一进圈套,就把口子扎紧。”
“我要把这片海烧开,给他煮一锅鱼汤。”
金狮子扔掉羊骨头,在身上擦了擦手。
“那个东方人手里有黄金,有那种不用风就能跑的黑船,还有那种射极快的炮。”
“这些东西,过了今天,都是我的。”
海平线上,出现了一抹黑烟。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十八根粗大的烟囱,如同十八根擎天之柱,支撑起了那片压抑的天空。
贾环的舰队来了。
没有减,没有试探,甚至没有调整帆位。
那支黑色的舰队就像是一群不知死活的野牛,顶着强劲的西北风,笔直地撞向了金狮子的包围圈。
“疯子。”
金狮子眯起眼,吐出一块碎骨头。
“逆风还敢全冲锋?他是想用船头撞开我的防线吗?”
“传令!”
金狮子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刀锋直指前方。
“两翼包抄!纵火船出击!”
“中军主炮准备!等他们进入八百码,给我轰碎他们!”
号角声响彻海峡。
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
就在此时,那支正在全冲锋的黑色舰队,突然变阵了。
它们没有减,也没有转向,而是……分开了。
三艘最为庞大的“无畏级”铁甲舰――镇海、威远、定波,依然保持着原本的航向,像三把尖刀直插金狮子的中军。
而剩下的十五艘护卫舰,却在高行进中居然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九十度大回转,分别向左右两侧散开。
这种机动性,完全违背了帆船时代的物理常识。
“他们……他们在逆风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