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来自千里之外的家书,如同一支,早已蓄势待的穿云箭,瞬间刺破了太和殿内那,早已被绝望与恐惧,彻底笼罩的死寂!
“臣,在天津。”
“等,陛下的,虎符。”
短短十个字,没有半分的豪言壮语,也没有半分的慷慨陈词。
可那字里行间,所透出的,那股子,睥睨天下,视三十万铁骑如无物的,绝对的自信与霸气,却如同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神雷,狠狠地,劈在了那,早已是,六神无主的年轻天子的天灵盖上!
他,怔怔地看着手中那封,还带着几分,海风咸腥气的信纸,那双,本已是,死灰一片的龙目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骇然”的惊恐!
他,怕了。
他,是真的,怕了!
他怕的,不是那,早已是,兵临城下的三十万清军铁骑。
他怕的,是那个,远在千里之外,却仿佛,早已将这天下,都当成了自己棋盘的,年仅十五岁的少年!
他,究竟,是妖?
是魔?
还是,上天,派来,拯救他这,早已是,风雨飘摇的大周江山的,最后的救星?
“陛下!”
就在他,那颗,早已是被恐惧,彻底支配的大脑,还在,飞地权衡着利弊之时。
司礼监掌印太监戴权那,沙哑的,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绝的声音,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上!
“您,还在犹豫什么?”
“如今,京城之内,所有能战之兵,不过五万!且,早已是,军心涣散,不堪一用!”
“若无,忠勇伯,那支,战无不胜的铁甲洪流,相助!”
“不出三日!”
“这,巍巍皇城,便要,在那,三十万铁骑的践踏之下,化作一片,血海焦土啊!”
一番话,说得是,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它,将所有虚伪的“君臣之礼”与“帝王心术”,都撕了个粉碎!
只剩下,最赤裸,也最冰冷的生存逻辑!
天子,彻底地被镇住了!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那张,本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上,所有的犹豫与挣扎,都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越来越凝重,也越来越疯狂的,属于帝王的,最终的决断!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了。
他,只能,赌!
赌,那个,他,最忌惮,也最看不透的少年,心中,尚存,最后一丝,名为“忠义”的底线!
“来人!”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本已是,黯淡无光的龙目之中,瞬间,爆出了一团,璀璨到了极致的,病态的精光!
他,厉声咆哮着,那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滚滚惊雷,瞬间,便将这,本还死寂的御书房,彻底引爆!
“传朕旨意!”
他,缓缓地,从自己那,早已被冷汗,彻底浸湿的怀中,摸出了一枚,通体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打造,上面,盘踞着一条,狰狞的五爪金龙的,小小的兵符。
他,将那枚,冰冷的,象征着,大周朝,最高兵权的虎符,狠狠地,掷在了那,早已是,噤若寒蝉的戴权的面前!
“命,戴权,为监军!”
“持朕虎符,即刻,前往天津!”
“告诉,贾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