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六甲的硝烟味,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雨后的阳光毒辣,照在圣地亚哥城堡残破的墙体上,蒸腾出一股湿热的水汽。
总督府的大厅已经被清理了出来。
那些华丽的波斯地毯被卷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此时铺满了整个桌面的海图。
贾环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支从索萨那里缴获的纯金鹅毛笔。
在他面前,是刚刚成立的“南洋商会”批理事。
除了林阿凤,还有七八个在南洋各地有头有脸的华人商贾。
他们是从巴达维亚、旧港等地连夜赶来的。
“规矩,林老应该都跟你们说了。”
贾环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不重,却压得住场子。
“大周海运负责清扫海面,不管是红毛鬼的战舰,还是不长眼的海盗,只要敢伸爪子,我就给它剁了。”
“你们负责把货铺开。”
“从瓷器、丝绸,到我带来的玻璃、钟表,我要你们在一个月内,把这些东西摆上南洋每一个土邦王公的桌子。”
一位来自巴达维亚的胖商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心翼翼地开口:“伯爷,咱们华人在南洋做生意,最怕的就是那些红毛鬼的盘剥。尤其是荷兰人,他们在巴达维亚那是……”
“以前是以前。”
贾环打断了他,手中的金笔在海图上重重一点。
那个点,正是马六甲海峡的最窄处。
“现在,这把锁在我手里。”
“从今天起,马六甲海峡设卡收费。”
“凡是过往商船,不管它是葡萄牙的、西班牙的,还是荷兰人的,船货估值,抽两成税。”
“挂大周旗帜的,免税。”
大厅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两成税!
这比葡萄牙人还要狠。
但这招“挂旗免税”,却是绝户计。
这意味着,以后所有想走这条黄金水道的外国商船,如果不不想被扒层皮,就得求着挂大周的旗,或者干脆把货包给华人商会来运。
这是在逼着南洋的贸易权易主。
“伯爷,荷兰人……怕是不会答应。”林阿凤低声提醒,“他们的东印度公司,船坚炮利,比葡萄牙人难对付多了。”
“不答应?”
贾环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就打到他们答应。”
“钱虎。”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钱虎跨前一步,身上的甲叶哗哗作响。
“在。”
“把索萨带上来。”
片刻后,前任葡萄牙总督德·索萨被拖进了大厅。
他身上的总督制服已经被扒了,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此刻沾满了泥土。
“索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