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雪,下得更紧了。
北静王府被查抄的消息,像是一场瘟疫,迅在官场和勋贵圈子里蔓延。
曾经门庭若市的王府,如今贴满了大理寺的封条。
那些平日里与水溶称兄道弟的权贵们,此刻一个个闭门谢客,生怕沾染上一星半点的晦气。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
一份份从王府密室里搜出来的书信、账目,正在变成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大理寺的监牢里,人满为患。
每天都有官员被锦衣卫从被窝里拖出来,塞进囚车。
菜市口的刑场上,血迹还没干,新的一批犯人又被押了上去。
这是一场清洗。
一场由皇帝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的大清洗。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坐在荣国府的暖阁里,喝着林黛玉亲手熬的参汤。
“这几日,外头可是热闹得很。”
王熙凤走了进来,抖落身上的雪花,脸上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
“听说昨儿个晚上,理国公府的柳家也被围了。那位柳大爷,平日里跟水溶走得最近,这回算是栽进去了。”
贾环放下汤碗,神色淡漠。
“拔出萝卜带出泥。”
“水溶这张网织得太大,牵扯的人太多。皇上这是要借机把朝堂犁一遍。”
“那咱们……”王熙凤有些担忧,“咱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会不会也被……”
“不会。”
贾环摇了摇头。
“我们是递刀的人,不是挨刀的人。”
“至少现在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刚送来的情报。
那是关于东宫的。
太子虽然被废,圈禁在宗人府,但东宫的残余势力还在。
尤其是那个徐严。
这个一直躲在幕后,策划了针对荣国银号挤兑风暴的毒士,在太子倒台后,竟然神奇地消失了。
锦衣卫翻遍了京城,也没找到他的踪迹。
“一定要找到这个人。”
贾环将情报递给王熙凤。
“他是条毒蛇。只要他不死,我就睡不安稳。”
“我已经让倪二在道上了花红。”王熙凤说道,“只要他在京城,就是钻进地缝里,我也能把他挖出来。”
“不一定在京城。”
贾环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京城周边画了一个圈。
“这种人,最擅长给自己留后路。”
“如果我是他,现在最想去的地方……”
贾环的手指猛地停住。
停在了地图上的一个点。
那是京西的一座道观——铁槛观。
那是贾家的家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