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起身,大步走出签押房。
只见北方的地平线上,卷起一条黄龙。
数百骑快马卷着尘土,呼啸而来。
他们没有打旗号,也没有穿制式铠甲。
每个人都裹着脏兮兮的羊皮袄,头戴翻毛皮帽,腰间挎着弯刀,背上背着骑弓。
那股子从关外带回来的血腥味和骚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这是一群真正的亡命徒。
为的一个汉子,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劈到嘴角的刀疤,让他看起来像是在狞笑。
他在距离船坞大门五十步的地方,猛地一勒缰绳。
战马嘶鸣,前蹄腾空。
身后数百骑同时勒马,动作娴熟得像是长在马背上一样。
“谁是贾环?”
刀疤汉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锅。
钱虎带着一队缇骑迎了上去,手按绣春刀,神色警惕。
“放肆!竟敢直呼伯爷名讳!”
“老子不认得什么伯爷,老子只认银子和范掌柜的条子!”
刀疤汉子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随手扔了过来。
钱虎接住一看,上面刻着一个“范”字,背面是“通达”二字。
这是范永斗给的信物。
贾环推开挡在身前的护卫,走了出去。
他仰头看着那个刀疤汉子。
“我就是贾环。”
刀疤汉子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瘦弱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就你?那个要在海里造房子的?”
“范掌柜说让我们来给你卖命,一年五万两银子,现结。”
“钱呢?”
贾环没有废话,拍了拍手。
倪二带着人抬出两口箱子,当众打开。
白花花的银锭子,在阳光下刺得人眼晕。
刀疤汉子眼中的轻蔑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贪婪和野性。
他跳下马,抓起一锭银子,放在嘴里咬了一口。
“成色不错。”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骑兵们出一阵怪叫。
“既然收了钱,这命就是你的了。”
刀疤汉子把银子揣进怀里,看着贾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