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身体前倾,目光灼灼。
“就不怕那些大人们秋后算账?”
范永斗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
“伯爷说笑了。”
“我们晋商做生意,只认银子,不认帽子。”
“况且……”
范永斗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精明。
“那些大人们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宣府和大同去。”
“只要边关的将爷们还认我们范家的牌子,这生意,就没人能拦得住。”
这就是底气。
晋商常年为边军输送粮草物资,早就把边关经营得铁桶一般。
京城的文官勋贵想动他们,还得问问边关的骄兵悍将答不答应。
“好。”
贾环拍了拍手。
“既然范家有这个胆识,那我也不能小气。”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早已写好的契约,推到范永斗面前。
“这是这次的货款,除了之前承诺的高出市价三成,我再额外加一成。”
“这一成,算是给范家兄弟们的茶水钱。”
范永斗扫了一眼契约上的数字,眼皮子跳了一下。
这可是一笔巨款。
但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拿。
“伯爷,银子虽好,但范某这次来,不仅仅是为了卖铁。”
“哦?”
贾环眉毛一挑,“那你还想卖什么?”
“范某想买。”
范永斗站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那座黑烟滚滚的神机二厂。
“范某想买伯爷手里的……那个东西。”
贾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是铸炮的工坊。
“你的胃口不小。”
贾环的声音冷了下来。
“火炮乃是国之重器,私自买卖,可是谋逆的大罪。”
“范掌柜,你是嫌命长了?”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钱虎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只要贾环一个眼神,这范永斗就会血溅当场。
范永斗却面不改色。
“伯爷误会了。”
“范某要买的,不是炮。”
“是平安。”
他重新坐下,语气诚恳。
“我们在关外做生意,不仅要防马贼,还要防那些不讲理的鞑子。”
“范家的商队每年都要折损不少人手。”
“若是能有伯爷这种利器护身……”
范永斗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焦黑的铁片,上面嵌着几颗铁珠子。
“这是范某在路上捡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