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花得很快。”
薛宝钗将一本账册推到贾环面前,“光是这两天收购木料、生铁和煤炭,就花出去了二十万两。这还不算给工匠的安家费和赏银。”
“这船坞,简直就是个吞金兽。”
贾环看了一眼账册上的数字,面色不变。
“钱不是问题,只要船能造出来,多少钱都值得。”
“问题是……”
薛宝钗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变得凝重。
“我们买不到铁了。”
贾环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
“什么意思?”
“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薛宝钗压低声音,“咱们在北直隶的几条进货渠道,昨天突然全部断了。那些原本合作良好的铁商,宁愿赔违约金,也不肯再卖给我们一斤生铁。”
“理由呢?”
“没有理由。就是不卖。”
薛宝钗顿了顿,接着说道:“不仅是铁,就连山西那边的煤,也停了。现在的存货,最多只够神机二厂烧半个月。”
贾环放下了茶杯。
茶水在杯中荡起一圈圈涟漪。
造船需要大量的铁钉、铁索、加固件。
铸炮更是需要源源不断的精铁和煤炭。
如果这两样东西断了,大沽口船坞就会变成一堆废木头。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这艘船下水啊。”
贾环靠在椅背上,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在天津卫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京城里的那些人不可能不知道。
刘通的倒台震慑了明面上的反对者,但暗地里的冷箭却更加防不胜防。
这是一种无声的绞索。
他们不跟你动刀动枪,就卡你的脖子,断你的粮道。
“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搞鬼了吗?”贾环问。
“还在查。”薛宝钗摇头,“不过,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让北直隶和山西的商人都听话,这股势力绝对不简单。”
“除了那些被动了蛋糕的勋贵,还能有谁?”
贾环冷笑一声。
他废了漕运的利益链,动了盐商的奶酪,现在又要开海,这简直是在挖整个旧官僚集团的祖坟。
他们联合起来封锁物资,是意料之中的事。
“环兄弟,现在怎么办?”
薛宝钗有些担忧,“如果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我们有银子,不怕。但这种政治封锁……有钱也买不到货啊。”
“买不到?”
贾环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越过京城,越过山西,最终停在了更北的地方。
那里是宣府,是大同,是边关。
也是大周朝最大的铁矿和煤矿产区。
“既然他们不想卖,那我们就换个买家。”
贾环转过身,看着薛宝钗,眼中跳动着野火。
“宝姐姐,你记不记得,我之前让你留意过的一支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