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浑身浴血的通达行信使,如同一块被随意抛弃的破布,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那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得嘶哑尖利的声音,依旧在卧房内死寂的空气中回荡。
“证据,与人员,皆……下落不明!”
轰!
这道来自秘密水道出口的最终噩耗,如同一柄烧红的、淬了剧毒的攻城重锤,狠狠地砸碎了卧房内那刚刚才因一场惨胜而燃起的最后一丝希望!
“你说什么?”
第一个崩溃的,是王熙凤!
她那颗早已被连番惊变给淬炼得坚硬如铁的心,在这一刻,应声绷断!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那张总是精明泼辣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完了!
全完了!
谋逆的铁证,没了!
解毒的希望,断了!
她们,终究还是,陷入了那张,早已由北静王水溶,亲手编织的,十死无生的天罗地网!
“凤姐姐……”林黛玉那凄厉的尖叫,充满了最无助的恐惧!
可王熙凤,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她那,充满了担忧的呼唤。
她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那张,从碎裂的玉佩之中得到的,诡异的残缺地图,又看了看那,早已是人事不省,生死不知的少年。
她的耳边,是那信使,早已是气若游丝的呜咽。
她的眼前,是那,一地,早已无法拼凑的,冰冷的玉屑。
她的脑海之中,只剩下,一片,空洞的,足以,将她灵魂都彻底冻结的……
绝望。
“是陷阱……这一切都是陷阱……”她那凄厉的尖叫,充满了最无助的恐惧,“他,早就料到了!他早就料到我们会找到证据!他,就是在等!等着将我们,一网打尽!”
她,再也撑不住了,如同一头被困在笼中的母兽,在那光可鉴人的金砖之上,疯狂地,来回踱步!
“我们死定了……我们所有人都死定了……”
可就在这,足以将人活活逼疯的死寂氛围之中!
一直,静静地立在榻前,如同一尊,由最上等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冰冷雕像的林黛玉,动了。
她,缓缓地,抬起了头。
她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惊慌,那双,早已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明亮的眸子里,所有的悲痛与绝望,都在这一瞬间,渐渐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疯狂的,近乎于非人的,绝对的平静。
“凤姐姐,你冷静些。”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异常的清晰,如同两块寒冰,在互相撞击。
王熙凤猛地一愣!
“你再看看这两件事。”林黛玉,缓缓地,走到了她的面前,将那张,沾染着血迹的残图,与那,同样,沾染着血迹的信使,并排,指于其前。
“伏击钱虎,与留下这张地图,几乎是,同时生。”她的声音,平稳得不带半分的波澜,“你不觉得,太巧了吗?”
王熙凤那双,本已是,死灰一片的丹凤眼里,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