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自那枚小小的蜡丸之上,如同一条条无形的毒蛇,顺着林黛玉的指尖,疯狂地钻入她的四肢百骸!
“他们,要找的那个,关键的神医,鬼手张……”
“找到了。”
“人,就在北静王府!”
抱琴那因为极致压抑而压得极低的声音,如同一柄烧红的、淬了剧毒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了她那颗,早已是千疮百孔的心脏之上!
轰!
刚刚才从一场必杀之局中侥幸逃生的林黛玉,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那张本就因惊惧而血色尽褪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绝望。
完了!
全完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北静王水溶,早已布下的,一个,十死无生的绝境!
他,就是要用这种,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向她,向整个荣国府宣告!
贾环的命,从始至终,都只在他的股掌之间!
“姑娘!”抱琴见她神色不对,连忙上前一步,死死地扶住了她那,摇摇欲坠的身体!
可林黛玉,却仿佛,完全没有听到她那,充满了担忧的呼唤。
她的眼中,只有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灯火通明的景阳宫。
仅仅是数息之后,那双本已因震惊与恐惧而略显涣散的眸子,却再次,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起了一股,近乎于非人的,绝对的冰冷!
“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又异常的清晰,如同两块寒冰,在互相撞击。
“去见娘娘。”
景阳宫内,早已不复省亲时的煊赫。
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浓郁的,令人作呕的安神香气,却依旧,压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冰冷的死寂。
贾元春,斜靠在软榻之上,那张,本应是,雍容华贵的脸上,此刻,早已是,血色尽褪,形容憔悴。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贵妃威仪的凤眼,此刻,更是,布满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恐惧。
“妹妹来了。”
见到林黛玉,她,仿佛,才从那无边的噩梦之中,挣扎着,夺回了一丝,微弱的神智。
“娘娘凤体违和,是臣妹的不是,竟是,此刻才来请安。”林黛玉,对着那,早已是,心神俱疲的元春,屈膝一礼。
“自家人,何必说这些。”元春,对着抱琴,轻轻地,摆了摆手。
抱琴,心领神会,立刻,将殿内所有伺候的宫人,都悄无声息地,屏退了出去。
偌大的正殿之内,便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环哥儿的方子,缺了一味主药。”林黛玉,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那声音,平稳得不带半分的波澜,“那药,只有一家铺子在卖,可那家铺子的门楣太高,我,不敢进。”
元春那双,本已是,黯淡无光的眸子,猛地一凝!
她,缓缓地,从那软榻之上,坐起了身。
她看着林黛玉,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些铺子,本就是虎狼之穴。”她的声音,沙哑而嘶哑,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疲惫与……决绝,“一旦踏入,便再无,回头的余地。”
她顿了顿,那声音里,充满了,最终的警示!
“可若,那味药,当真是,救命的唯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