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儿那因为极致恐惧而压得极低的声音,如同一根淬了剧毒的冰针,狠狠刺入书房内那早已凝固如铁的死寂!
“此物,本不该,出现在三爷的药方里!”
“并且……它,与那‘七日绝’的药性,正好,相冲!”
轰!
王熙凤的脑中,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应声绷断!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那张总是精明泼辣的脸上,所有的血色都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平儿手中那方丝帕上,那撮散着异域甜香的暗红色粉末,又看了看地上那滩早已凝固的血迹,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精明算计的丹凤眼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骇然”的惊恐!
贾母!
竟是贾母?
!
那个平日里,最是慈眉善目,最是与世无争,早已不问世事的老祖宗?
!
一股,足以将她彻底吞噬的,巨大的荒谬感与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是她……竟是她……”她喃喃自语,那声音,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完了……全完了……我们,竟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了最致命的一刀……”
她,方寸大乱!
“吵死了。”
就在这,气氛凝固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之时,一道,冰冷的,不带半分感情的声音,如同一盆最刺骨的井水,兜头浇下!
王熙凤猛地一愣,正对上林黛玉那双,早已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明亮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半分的惊慌,也没有半分的混乱。
只有,一片,近乎于残忍的,冰冷的平静。
“凤姐姐,你,当真以为,会是老祖宗吗?”
林黛玉的声音,平稳得不带半分的波澜,却又,重逾千斤。
王熙凤那满腔的惊惶与绝望,竟是被她这,石破天惊的一问,给硬生生地,噎了回去!
“这……这香料……这药渣……”
“这,不是线索。”
林黛玉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剖开了这整条毒计的核心!
“这是,第二重诱饵!”
“一个,比嫁祸北静王,还要恶毒百倍的阳谋!”
她看着那,同样,心神俱震的王熙凤与平儿,那双,早已被泪水,洗刷得,异常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对方,就是要让我们,查到这一步!就是要让我们,将矛头,对准这座府里,唯一的,也是最后的,道德基石!”
“届时,我们,是查,还是不查?”
“我们若查,便是,孙辈,构陷祖母!是为,大逆不道!整个贾府,将不攻自破,彻底陷入伦理的泥潭!”
“我们若不查,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内奸,继续潜伏在老祖宗身边,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都置于,那把,悬于头顶的屠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