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寒意,自那份用金色丝帛写就的太祖密诏之上,如同一条条无形的毒蛇,顺着贾环的指尖,疯狂地钻入他的四肢百骸!
“贾氏一族,世为天子之囚……”
每一个字,都像一柄烧红的、淬了剧毒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灵魂之上!
原来,这所谓的开国之功,所谓的世袭罔替,不过是一场,长达百年的,最恶毒也最完美的骗局!
贾家,不是功臣。
是囚徒。
是,为天子,看守着这座足以让天下所有勋贵都为之陪葬的罪证之山的,世代相传的狱卒!
这,不是荣耀。
这是,枷锁!
一股,足以将钢铁都彻底融化的,巨大的荒谬感与冰冷的绝望,如同一阵黑色的潮水,瞬间,便要将他那颗,早已因极致的疲惫而脆弱不堪的心,彻底淹没!
他的眼前,猛地一黑。
那一直强行挺直的腰杆,骤然一软,整个人,便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走的落叶,踉跄着后退一步,重重地靠在了那冰冷的、由不知名巨石打造而成的书架之上!
“嗬……嗬……”
他大口地喘息着,那张本就病态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血色。
可仅仅是数息之后,那双本已因震惊而略显涣散的黑沉沉的眸子,却再次,一点一点地,重新凝聚起了一股,近乎于非人的,绝对的冰冷!
枷锁?
不。
贾环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冰冷的,近乎于疯狂的弧度。
这,不是枷锁!
这,是权柄!
是,足以,让他,将这天下间,所有道貌岸然的王公大臣,都死死地踩在脚下,让他们,连一丝一毫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的,至高无上的权柄!
天子之囚?
好一个天子之囚!
从今往后,他贾环,便是这世间,最尊贵的囚徒!
也是,执掌着所有人生杀大权的,唯一的狱卒!
想通了这一切,贾环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所有的迷茫与恐惧,都已散尽!
只剩下,一片,比这密室之内,那数十颗夜明珠所散出的光芒,还要,璀璨百倍的,冰冷的,嗜血的战意!
他,缓缓地,直起了身。
他,没有再去理会那份,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太祖密诏。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身,用一种,近乎于巡视自己领地般的,绝对的冷静与从容,开始,审视着眼前这座,由无数个,冰冷的罪证所构筑的,黑暗帝国!
他的目光,如同一柄柄最锋利的手术刀,在那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黑色石架之上,飞地,扫过。
北静王,水溶。
北境,吴达。
他那越了这个时代的大脑,在这一刻,化作了一台,最精密的搜索引擎!
无数个,与这两个名字相关的,人名,地名,时间,事件,在他的脑海之中,飞地闪过,筛选,重组!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隐蔽,也足够致命的刀!
一把,能让他,在天子那多疑的审视之下,完美地,完成那“阳谋”第一步的,精准的手术刀!
终于,他的目光,猛地一顿!
他,停在了,那座罪证之山,一个,极其不起眼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