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方被鲜血浸透的明黄色丝帕,在清冷的月光下,散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甜腥的气息。
“皇后欲废太子,效仿人彘,吾命危矣。”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指甲,蘸着心头血,生生抠出来的,充满了最极致的恐惧与绝望!
“三爷!快!快救救娘娘吧!”夏守忠那张布满了皱纹的老脸,早已被泪水与鼻涕糊得一塌糊涂,他死死地抓着贾环的衣角,那声音,嘶哑得如同破败的风箱,“皇后……皇后她疯了!她将娘娘软禁在了景阳宫的偏殿!外面……外面全是她的人!老奴……老奴是拼了这条老命,才从狗洞里爬出来的啊!”
他,彻底崩溃了。
可贾环,却依旧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的惊慌与焦急。
他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那方血帕,仿佛要将那一行行扭曲的血字,给彻底看穿!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夏守忠的脸上!
夏守忠懵了。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冰冷得可怕的少年。
“哭够了?”贾环的声音,如同一盆最冰冷的井水,兜头浇下,“哭,能救娘娘的命吗?”
“我……”
“闭嘴!听我说!”贾环的声音,陡然转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我问,你答。有半句废话,或是半句谎言,我立刻,将你的人头,送回宫里去!”
夏守忠被他那股子,如同魔鬼般的冰冷杀机,给彻底镇住了!
他下意识地,疯狂点头!
“皇后,为何要动娘娘?”
“因为……因为国舅爷的案子!”夏守忠不敢有半分的犹豫,“皇后说……说是娘娘,与您里应外合,出卖了王家,背叛了东宫!”
“她要杀娘娘,嫁祸给谁?”
“太……太子殿下!”夏守忠的声音,抖得愈厉害,“皇后……皇后不知从哪里,寻来了一个,与太子殿下身形极为相似的死士!她……她要让那死士,在今夜子时,‘刺杀’娘娘!再……再将所有的罪证,都栽赃到太子殿下的身上!”
“届时,她便可以,以‘太子弑杀贵妃,意图谋逆’的罪名,去向圣上,哭诉!逼……逼圣上,废储!”
好毒!
好一招,借刀杀人,一箭双雕!
贾环的脑中,瞬间,便将这整条毒计的脉络,给彻底理清!
这血书,是个陷阱!
它字面上的意思,是在求救。
可它真正的目的,却是要将自己,这个刚刚才纳了投名状的“天子之刃”,给骗入宫中!
届时,自己,便会与那个所谓的“太子死士”,一同,被皇后的人,当场“抓获”!
一个,是逼死亲娘舅的“灾星”。
一个,是弑杀贵妃的“逆子”。
两个人证,物证俱在!
这桩,泼天的冤案,便成了,谁也无法翻案的铁案!
届时,太子,必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