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行动,而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事,凶险万分,绝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直接将证据呈送官府?
不行!
那样目标太大,等于将贾家直接推到了风口浪尖。
通过忠顺王?
也不妥。
忠顺王虽是盟友,但此举无疑会让他拿住贾家更大的把柄,日后难免受制于人。
王熙凤在内室来回踱步,脑子飞地运转。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她想到了一个人,一个看似与朝堂无关,却能直达天听的人物――北静王妃!
京城谁人不知,当今天子与北静王水溶,名为叔侄,情同手足。
而北静王妃,与贾母的私交,更是好得能坐在一张桌上打牌说笑。
通过女眷之间的私密渠道,将这封信递上去,既隐蔽,又安全!
天子若信了,自然会雷霆震怒,亲自下令彻查。
天子若是不信,看在北静王妃和贾母的情面上,也只会将此事压下,绝不会大动干戈,牵连到贾家。
这是最稳妥,也是最精妙的一条路!
想到这里,王熙凤心中大定。
她立刻唤来平儿,吩咐了几句,自己则换了一身家常衣裳,径直去了贾琏的书房。
贾琏此刻正为贾环的病忧心忡忡,又被府里的一堆烂账搞得焦头烂额,见王熙凤进来,不耐烦地道:“又有什么事?没看我正烦着呢!”
王熙凤也不恼,款步上前,亲手为他续了一杯茶,柔声道:“爷先别动气,为那些庶务烦心,仔细伤了身子。我来,是有一桩好事,既能让老祖宗开怀,又能给爷脸上添光,爷可愿听一听?”
贾琏一听能让贾母高兴,顿时来了精神:“什么事?”
“前儿个,北静王妃不是让人送了些南边的果子来么?老祖宗一直念叨着,说许久未见王妃,想寻个由头,请王妃过来听听戏,说说话儿。”
王熙凤笑道,“我想着,这几日府里气氛沉闷,若能请了王妃来,热闹热闹,冲一冲这晦气,岂不是好?只是这请人的事,总不好让老祖宗亲自开口,还得爷你这个当家爷们,亲自去北静王府走一趟,才显得郑重。”
贾琏一听,觉得此举甚好。
既能讨贾母欢心,又能与北静王府这等顶尖的权贵拉近关系,对他自己也是大有裨益。
“这有何难!”
他当即拍板,“我明日一早,便亲自去下帖子!”
见贾琏轻易上钩,王熙凤心中暗笑,又不动声色地将此事,去荣庆堂回禀了贾母。
贾母听闻能请北静王妃来散心,自然是满口答应。
一切,都在王熙凤的掌控之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三日后,北静王妃的马车,便停在了荣国府门前。
王熙凤与贾母一道,在荣庆堂设宴款待。
席间,丝竹悦耳,欢声笑语,仿佛前几日的愁云惨雾,都已一扫而空。
酒过三巡,王熙凤寻了个空隙,屏退左右,只留下贾母、北静王妃和自己三人。
她亲自奉上一盏新茶,这才对着北静王妃,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
“王妃娘娘,实不相瞒,今日请您来,除了老祖宗想念您,还有一桩万分为难之事,想求娘娘,为我们指条明路。”
北静王妃与贾母交好,见她如此,便笑道:“凤丫头,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见外?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王熙凤闻言,眼圈微微一红,从怀中取出一个早已备好的、绣着福寿暗纹的锦囊,双手捧着,却不递过去,只是低声道:“娘娘明鉴。此事……此事说来,实在让人寝食难安。我们府里那不成器的环哥儿,前些时日不是为薛家的事情在外面奔走么?也不知是走了什么运,竟无意间得了这么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