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底是何英瑶亲手调制的,用了几十只老母鸡、两整只火腿,配上干贝、海米吊出来的清汤。
汤底里飘着几颗鲜红的枸杞和几段翠绿的香葱,香气清雅却极具穿透力。
周围摆满了切得薄如纸片的极品和牛、南洋运来的大个海虾、还有那是何英瑶利用空间培育出的鲜嫩豆苗。
“来来来,今日不醉不归!”张宝举起酒杯,里面是温好的女儿红。
“为了大周!”阿古达一饮而尽,豪气干云。
“为了盛世。”文逸轩目光柔和,注视着那个正专心烫着豆苗的少女。
何英瑶抬起头,迎着众人的目光。
那一瞬间,她感觉体内的那些蓝色晶体残片,正在这种极致的安宁与欢愉中,渐渐融化。
那是属于人类的情感,在战胜那些冰冷的、高维的逻辑。
“为了咱们大家,都能好好活着。”
何英瑶笑着举杯。
屋外,爆竹声骤然响起。
那是新年的第一声问候。
在那璀璨的烟火下,何英瑶仿佛看到了那些在校场吃过肉的百姓,此刻正围坐在自家的热炕头上,讲述着关于那个少女郡主的传奇。
那故事会随着春风吹遍大周,吹进每一个受苦受难者的梦里。
而平海郡主的手里,紧紧握着那个小小的面人。
她的路,还在继续。
但她不再是孤独的开拓者,她是这锦绣河山最坚定的守望者。
岁岁年年,灯火长明。
就在这欢庆到顶点的时刻,一个负责值守的亲卫突然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走到何英瑶身边,递上了一封没有署名、却散着淡淡硫磺气息的信封。
信封上,赫然印着一个何英瑶无比熟悉的、扭曲的六芒星标志。
何英瑶的手,微微一顿。
那原本欢愉的气氛,在那六芒星标志出现的瞬间,产生了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法忽视的裂痕。
何英瑶的指尖在那粗糙的信封边缘轻轻摩挲,那种本已潜伏到骨髓深处的、属于能量晶体的共鸣,再次在那一刻被激活。微弱的蓝光在她的眼底一闪而逝,度快得连坐在身侧的何青云都未曾察觉。
“谁送来的?”何英瑶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
“回郡主,是一个在府门口领肉汤的流民。”亲卫垂答道,“那人放下信便钻进人群不见了,弟兄们去追时,只在巷口现了一件被丢弃的破棉袄,上面还带着……带点铁锈的味道。”
铁锈的味道。
何英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那是真理会那些经过机械改造的“使徒”,即便穿上伪装,也无法彻底掩盖的金属腐朽气。
“瑶儿,怎么了?”何青云察觉到女儿指尖的停滞,关切地探过头。
“没事,是个有趣的‘小惊喜’。”何英瑶淡淡一笑,随手将那封信收入袖中,转头对张宝说,“张胖子,这鱼丸再不捞就要老了,这可是你最爱的南洋深海旗鱼肉做的。”
“哎哟!我的宝贝鱼丸!”张宝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手里的大筷子挥舞成了一团残影。
家宴继续,欢声笑语依旧,但何英瑶的心思已经飘向了那封信背后的深渊。
待到子时的钟声敲过,众人带着满足的醉意各自散去。何英瑶谢绝了丫鬟的服侍,独自一人回到了暖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