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刻,被围困在这片狭窄山地间的扶桑军五个师,所有官兵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心底升起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是手握猎枪的猎人,一步步收紧包围圈,将华夏军残部围困在三座高地上,准备给对方最后一击,轻松拿下这场战斗,赢得战功。
可直到现在,他们才幡然醒悟,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猎人,而是被关进铁笼里的猎物,是华夏军棋盘上的棋子。
前后左右,全都是华夏军的部队,彻底形成了里外夹击的致命态势。
前面,是三个已经被打得残破不堪、将士们衣衫褴褛、疲惫不堪,却依旧死死坚守阵地、绝不后退半步的华夏军师团,他们如同钉子一般,牢牢钉在正面,让扶桑军无法前进一步;
后面,是士气高昂、装备精良、战力强劲的新锐27军,带着密密麻麻的重机枪、装甲战车、重型迫击炮,从北方步步碾压而来,火力凶猛,势不可挡;
扶桑军的左右两翼,又被陡峭的山谷和连绵的山脊死死限制,机动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根本无法展开队形,更无法组织有效的突围。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炮阵地,早已被彻底摧毁,变成一片火海;
至关重要的后方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弹药、粮食、医药全都断绝;
指挥系统被炮火打乱,命令无法传达,部队各自为战,彻底失控;
士兵们在极度的恐惧中四处奔逃,丢盔弃甲,毫无战斗力可言。我命令!
”指挥官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与愤怒中回过神来,脸上没了丝毫血色,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最后的挣扎,对着身边的参谋嘶吼,
“各部立刻就地转入防御状态,全面收缩战线,依托地形构筑临时工事,死守待援!等待后方主力部队前来增援!”
可此刻,他的命令早已没有任何作用,根本没有人听他的指挥。
前线的士兵们,已经被华夏军的重机枪和迫击炮压得抬不起头,要么战死,要么溃散,根本收不拢;
侧翼的部队,早已彻底崩溃,士兵们四处逃窜,再也没有丝毫作战意志;后方的阵地,变成一片火海,能活下来的士兵,都在拼命逃跑,无人愿意死守。
他的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出去,却只换来一片嘈杂的噪音和无尽的绝望呼救,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军令如山。
“指挥官,我们……我们彻底被包围了,没有任何退路了,援军根本不可能赶过来。”
一名参谋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声音颤抖,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低声说道,语气里满是绝望。
指挥官沉默了,久久没有说话,他站在土坡上,看着眼前一片火海、尸横遍野的阵地,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爆炸声、惨叫声,身体微微摇晃,仿佛瞬间老了十几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与狠戾。
“他们……是故意让我们围上来的。”指挥官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绝望与苦涩,望远镜从手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镜片粉碎,
“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为的就是现在,彻底歼灭我们……”
现在,那张由华夏军精心布置的天罗地网,已经彻底收紧,没有丝毫缝隙。
前面,是高地上坚守多日、早已憋足一口气的华夏军,随时可能起雷霆般的反冲锋,与敌人展开白刃战;
后面,是27军的钢铁洪流,火力凶猛,步步紧逼,不断压缩扶桑军的生存空间。扶桑军五个师的兵力,被死死压缩在这片狭窄、残破的山地之间,像一群被赶进死角的困兽,只能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徒劳挣扎,再也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炮火还在轰鸣,枪声还在作响,鲜血染红了整片山地,硝烟弥漫在天空之中,久久不散。
而这场围歼战里,真正的苦战、真正的决胜时刻,才刚刚开始。坚守高地的华夏将士们,眼神坚毅,紧握钢枪,等待着冲锋的号角;27军的战士们,士气高昂,战车轰鸣,准备起最后的总攻。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山地,即将迎来最终的裁决,而胜利,永远属于这群誓死守护国土的华夏军人。
总攻开始!”
这一声怒吼,恰似一块烧得通体赤红的烙铁,被猛然砸进冰寒刺骨的山涧冷水里,在所有人的心间轰然炸开。声音顺着牛角山前沿阵地滚滚翻涌,掠过蜿蜒的山脊线一路传向山谷深处,被层峦叠嶂的山峦反复折射、震荡,最终化作无数道重叠回响的“总攻开始”,如惊雷般在每一名华夏军士兵的耳畔轰然炸响。
牛角山方向,27军的冲锋号骤然吹响。
那绝非温柔的号音,而是淬满锋芒、带着金属毛刺的凛冽声响,从山谷中呼啸刮过,刮过每一名士兵震耳欲聋的耳膜,刮过每一道蜿蜒曲折的战壕,刮过每一辆战车冰冷坚硬的钢铁外壳。号声急促而猛烈,如疾驰的皮鞭抽打着空气,如锋利的尖刀割裂着沉寂,更像有人在耳边嘶吼出最后一道生死命令——
“冲!”
紧接着,摩云峰、529高地、731高地三座被围的高地上,华夏军的冲锋号也相继吹响。
高地上的号声更显沙哑粗粝,甚至带着几分破音,却比任何声音都更决绝、更有力量。那是历经饥饿、严寒、重重围困与浴血奋战淬炼出的呐喊,浸着血,裹着铁锈,透着“再不冲锋就再也没有机会”的狠厉。有的号手嘴唇早已干裂起皮,吹到最后几乎是用喉咙顶着气息硬撑;有的号手肩膀缠着浸透鲜血的绷带,却依旧将号嘴死死咬在齿间,脸庞涨得通红,脖颈青筋暴起,每一个音符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两股冲锋号在山谷间交织碰撞,此起彼伏,你追我赶,如同两把锋利的利刃,从不同方向扎进清晨的薄雾与硝烟里,将那层本就被炮火震得摇摇欲坠的宁静彻底撕裂。号声在山峦间来回震荡,撞上嶙峋岩石,坠入弹坑深坑,拂过冰冷尸体,再重重弹回,彼此交融汇聚,最终化作一股震彻人心的轰鸣,在天地间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