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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姐夫文学里的工具人丑角姐姐50(第1页)

谢柏舟想起昨天晚上的视频通话,母亲坐在客厅的沙上,面前摊着一沓移民资料。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柏舟,妈妈做手术的时候你不在身边,你知道我一个人在病房里有多害怕吗?你要是真的孝顺,就别再跟妈妈犟了。美国的学校妈妈已经帮你看了几所,你只要把申请材料交了,剩下的妈妈来帮你办。”

他说不出话来。

他想说:我有导师,有研究方向,有正在推进的项目。

他想说:我有喜欢的人,我想和她在一起,我不想离开她。

但他看着母亲手术后明显消瘦的脸庞,看着她还缠着纱布的脖颈,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恨。他好恨。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能硬起心肠,恨自己为什么总是被“孝道”这两个字绑得死死的。

他恨母亲为什么要用身体来逼他,用断绝关系来逼他,用“你难道要看着妈妈死吗”来逼他。

他相信逻辑,相信因果,相信一切可以被量化和验证的东西。但“孝道”不是逻辑,它是绳子。它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系在他身上,系在脐带被剪断之后留下的那个疤上。它不绑他的手,不绑他的脚,它绑他的良心。让他怎么挣脱?

他更恨的是,他现自己可能真的扛不住了。

他已经连续低烧好几天了,分不清是感冒还是被这些事压出来的。

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反复复地转着同一个念头:他不想离开她。

谢柏舟不想离开林观潮。

他不想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不到她的消息,不想在她需要人陪的时候只能隔着十二个小时的时差给她一句“别太难过了”。他不想在她毕业的那天、在她人生的每一个重要时刻,都不在场。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许是因为着低烧,脑子晕乎乎的。他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东西的边缘有虚影,像隔着一层被水汽蒙住的玻璃。

他忽然很想回到几年前,回到他刚认识她的那个时候。

那时候什么都没有生,母亲还没有开始逼他,他还没有面临这些撕扯的选择。

他只需要每天在实验室里看到她,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在食堂排队的时候说一些有的没的……今天的菜太咸了,昨天那个实验数据不对,周末要不要去看那部新上映的电影。一起在天台上吹风,她站在栏杆旁边,风把她的头吹起来,她眯着眼睛,说“好舒服啊”。

那时候的日子,那么简单,那么好。

*

酒店一层,电梯门前。

林观潮拎着一个帆布包等在那里。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杏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系着一个精致的蝴蝶结,下面是一条深灰色的高腰阔腿裤,脚上是一双低跟的裸色皮鞋。头半扎在脑后,留下几缕碎垂在耳边,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钉。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温柔,和这间酒店的氛围相得益彰。

她刚才现有一份资料落在车上了,便自己折返回去取了一趟。

谢柏舟今天状态不好,陈广恩又说要和他说话,她就没打扰他们,自己跑了一趟。

她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按钮。按钮亮了起来,电梯的楼层数字在缓缓变化。

她低下头看手机,微信里有一条新消息,谢柏舟的名字安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的:“外面冷,带外套了吗?”

她回了一个“带了”和一个笑脸。

电梯门打开了。她走了进去。

到6层时,电梯门再次打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祁向离今天穿的是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剪裁极其考究,衬得他肩宽腰窄、腿长惊人。西装的颜色不是普通的深蓝色,而是在深蓝中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几乎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看出来的深紫色调,这让整套西装在稳重中多了一点不太容易察觉的华贵。

他走进电梯的时候,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林观潮身上,然后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容:“学妹?好巧。”

林观潮抬起头,也笑了:“学长好。学长今天不是应该在大厅里招呼客人吗?怎么跑上来了?”

“刚接了个电话。”祁向离说着,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帆布包上,“怎么还拎着东西?陈老师没一起来吗?”

“陈老师已经到了。”林观潮解释道,“我们有份资料落在车上了,我下去取了一趟。”

祁向离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她今天穿的这身衣服,和平时在基地或办公室里很不一样,更正式一些,也更温柔一些。衬衫的蝴蝶结系得端正,像一只停在那里的、随时会飞走的蝴蝶珍珠耳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了。

他移开目光,落在她手里的帆布包上,然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拎着多重啊,我帮你拿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你们带了什么资料来——标准布之后的产品应用方案?还是新的实验数据?”

他说得极其自然,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只是对工作内容感兴趣”的正经。

他的手已经伸到了帆布包的提手旁边,动作流畅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林观潮还没来得及拒绝,他已经把帆布袋接了过去,挂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谢谢学长。”她只好说。

“不客气。”祁向离低头拉开帆布袋的拉链,抽出一份文件,翻开看了几页。

他看得很认真,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然后他抬起头,指着文件中的一页,用一种带着困惑的、求知若渴的语气问道:

“学妹,这一段我有点看不懂——这个关于冻土区桩基施工的热扰动参数,在不同地层条件下的修正系数,你们是怎么确定的?是基于实验数据还是数值模拟?”

他的表情真诚而无辜,像是一个真的在虚心求教的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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