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cbd。
祁氏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东三环最核心的地段,通体钢化玻璃幕墙在秋日的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整栋楼的气派无需多言,光是门口那两棵从南方全冠移植过来的罗汉松,就值一套学区房的价格。
其中某一层,属于集团科研板块。
这一层的装修风格和其他楼层截然不同,没有那么浓的商业气息,色调更暖,灯光更柔和,工位之间留出了更宽敞的距离,墙上挂着几幅工程结构示意图和地质剖面图,角落里甚至摆了一台咖啡机和几盆绿植。
这是祁氏专门为引进的科研人才打造的办公环境,据说光设计费就花了七位数。
林观潮此刻就坐在这层楼靠窗的一个工位上,对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标准文本,眉心微微蹙起。
祁氏产业投资集团正在牵头推一项团体标准,涉及高原寒区工程材料的技术规范。
这个方向恰好和陈广恩课题组多年的研究成果高度吻合,双方顺理成章地达成了合作,祁氏提供平台和产业资源,陈广恩团队提供核心技术支撑。
而林观潮,因为文本能力出众、又对高原工程有着一手经验,被导师点名派过来参与标准文本的起草和修订工作。
她已经在这边待了小半个月了。
每周有三四天要来祁氏的办公楼“坐班”,和集团内部的标准化专员、法务、技术顾问一起打磨文本。工作内容本身是有价值的,她并不排斥。
至于这项合作背后有没有其他力量的推动,只有祁向离知道了。
下午刚开完一轮讨论会,各方就某条技术参数的取值区间争论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达成妥协方案。
林观潮回到工位上,把会议纪要整理好,又开始埋头修改对应的条款。
北京的夏末秋初,午后阳光依然热烈,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桌面上铺成一片暖融融的光。
空调开得恰到好处,不冷也不热,加上午饭后惯常的生理性困倦,林观潮的眼皮开始有点打架了。
她甩了甩头,端起桌上的运动水杯喝了一口水,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蓝相间的条纹t恤,领口开得刚刚好,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下身是一条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裤脚微微卷起一圈,露出白皙的脚踝。头扎成一个高马尾,额前留着几缕碎碎的八字刘海,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朝气。
她正盯着屏幕上一段措辞反复斟酌,忽然听见办公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来了。
她没有抬头。反正和她没关系。
直到那股骚动逐渐平息,然后一个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朝她这个方向靠近,最终在她工位旁边停了下来。
“还在忙?”
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意。
林观潮抬起头。
祁向离站在她工位旁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定制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结实的手腕。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皮肤。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凌厉的压迫感,多了几分随性和松弛。
但他站在那里,依然是整层楼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剑眉深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自带一种上位者的矜贵与从容。
他的五官属于那种浓烈到具有攻击性的俊美,但此刻他微微垂着眼帘,嘴角带着一点弧度,竟让那份攻击性软化成了某种温柔的意味。
“给大家带了点下午茶。”祁向离将手里的纸袋放在旁边的空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们忙了一下午了,歇一歇。”